国际先驱论坛报 呼吸可致命的地方

大国民

　　中国最大的灾难不是本月的四川地震。而是空气。

　　这场造成至少5.5万人死亡的大地震激发了感人的、令人鼓舞的回应，中国甚至连学童都为灾民捐款。然而，根据中外研究数据，每年有三四十万中国人因空气污染而过早死去，这些却没有引起注意。

　　简言之，每两个月因空气污染而死亡的中国人人数大约就相当于这次地震死亡的人数。而且这个问题正变得国际化：加州人可以在他们的商店找到中国制造的鞋子，也可以在天空中发现中国制造的阴霾。

　　今夏的北京奥运将展示历史上最引人注目的经济爆炸式增长，以及世界上最严重的空气和水污染。因此我重返中国甘肃省一座孤零零的村子八队（音译，Badui），自十年前看到它，我的心就一直受折磨。

　　八队是当地有名的傻子村。那是因为那里有大量的弱智人士，出生缺陷、皮疹和畸形情况严重。居民确信这些问题的源头是附近一家肥料厂倾倒污水污染了他们的饮用水。

　　周梗儿（音译，Zhou Genger）表示，“就算你感到害怕，你也要喝水啊。”她15岁的女儿智力迟钝，而且驼背，口齿不清。邻居家一个10岁的女孩惊讶地看着我的摄像机。邻居们说她也是弱智的。

　　这些并不令人惊讶：中国农村地区有很多因工厂污染造成的“癌症村”。有时候，北京的空气微粒浓度是世界卫生组织安全标准的四倍。科学家追踪中国污染云，这些云雾越洋降落美国西海岸。对美国人健康的影响尚不明确。

　　平心而论，在抑制污染方面，中国比大多数其他国家做得更好，跟美国、欧洲和日本相比，中国在发展阶段中对污染的关注要早得多。在2004年，中国支持的燃油经济标准比布什政府当时愿意接受的要严格。

　　上海市的车牌收费高达7000美元，以减少新车的数量，而且中国种植数以百万计的树木并大力推广天然气的应用以减少排放。如果你看到中国领导人所做的事情，你会希望布什总统能做到一半的环保。

　　但当你凝视中国的阴霾，你就会感到绝望。经济繁荣极大地提高了生活水平，但由此产生的污染代价是残酷的。污染造成公众示威，但政府牢牢控制本可以帮助监督污染的公民社会组织。

　　在八队，情况和中国发展本身一样复杂。自我上次访问以来，政府就采取了行动：在理论上，工厂应该不再倾倒污染物，村里应该得到纯净水的供应。村民并不完全相信，但他们承认他们的健康问题有所减少。

　　此外，经济发展也触及了八队。它仍然贫穷，人均年收入100美元，但如今有一条泥路通往村子。我上次到访的时候，那里只有一条小路。

　　这条路增加了经济机会。农民挖塘养鱼，运到市场上卖，但养鱼的水来自那家肥料厂下游的黄河。我看一个池塘的时候，首先看到一条死鱼。村领导李云堂（音译，Li Yuntang）表示他们自己会吃掉这些鱼。他表示，“我们担心化学品，但我们不得不吃。”他表示据他所知，这些鱼从来没有经过安全检查。

　　如今那些来自可疑水源的鱼卖给兰州市毫不知情的居民。而且这个进程的复杂与含糊提供了一个窗口，让人得以一瞥中国经济繁荣的阴影。（作者 Nicholas D. Kristof）

译文为摘译，英文原文：http://www.iht.com/articles/2008/05/25/opinion/edkristof.ph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