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名教体系与洛阳」讲座回顾

尼山文轩

「华夏名教体系与洛阳」讲座回顾 转自 礼乐研习会



汉画像石讲学图

「我与各位聚会讲习，主要的用心，就是要扭转这种习气。我们由向内向上开启纯粹理想性，自然就接上了孔子的生命与智慧，也自然就了解了中国文化的生命与智慧。这里是基本原理基本立场的所在。这里有最根本的肯定。所以由向内向上从正面开启我们的理想性，才能有正义与理想的表现。」

「讲学问须和生命接触，须发于独，不能纯从客观事物的排比上发。我们现在总要常存悲悯之感，要有时代意识和文化意识才行......」

(牟宗三先生《人文讲习录》一、二)

宅于成周 宅兹中国

己巳年冬月廿二，旧年尾声，寒风凛冽，收藏读书。礼乐研习会师友例行月会，延请老社友宏儒颜老师带诸贤神游古都洛阳。颜老师开宗明义说到，洛阳，是十四朝古都——所以不同于寻常说法，在于汉高祖曾「西都洛阳」（《资治通鉴·卷十一·汉纪三 高帝五年至七年》。《史记·高祖本纪》「（五年…）天下大定。高祖都雒阳，诸侯皆臣属。」同年高祖因谏言移车驾长安）这其中大多数的王朝都符合大一统王朝的特征。而洛阳，并非因为数量统计上的众多而博得虚名，其实得天下之「中」，「合情，合理，合法」。



颜老师深衣尊容



颜老师在洛阳访古

颜老师援引《史记·货殖列传》中的三个天下之中：「昔唐人都河东，殷人都河内，周人都河南。」而《史记·封禅书》和《汉书·郊祀志上》都提到了「昔三代之居皆河洛之间」，依托著嵩山「中岳」而临四方。今天中原河南称「豫」，《周礼·职方》中对豫的解释是：「河南曰豫州，豫州在九州之中，言常安逸」。又云：「禀中和之气，性理安舒，故云豫也。」

在神游之中，颜老师引众人走近嵩阳书院，只见门联云：「近四旁，惟中央，统泰华衡恒，四塞关河拱神岳；历九朝，为都会，包伊瀍洛涧，三台风雨作高山。」



嵩阳书院（图源网络）

中国人所谓「中」，实则是「中正」，绝非取平均、图方便——这样的逻辑正如孔门有子所谓「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中原固得其正。三代之政（正）在兹，考古发掘的文明（偃师二里头）在兹，过去察「天视」，闻「天听」正在此处。而历史事件「周公营洛」则确凿地指出这块宝地「应天顺人」方面的意义。《尚书·洛诰》：「召公既相宅，周公往营成周，使来告卜，作洛诰。周公拜手稽首曰：『朕复子明辟。王如弗敢及天基命定命，予乃胤保，大相东土，其基作民明辟。』」《逸周书·作雒解》：「及将致政，乃作大邑成周于中土。城方千七百二十丈，郛方七十里。南系于洛水，北因于郏山，以为天下之大凑。制郊甸，方六百里，国西土，为方千里。分以百县…」洛阳和成周是否为严格同一指代，学界有不同说法，但无论「双城说」、「包摄说」、「一城说」，总是在那地方。而出土的「何尊」铭文就更清楚指出了「宅于成周」、「宅兹中国」，这是「礼福自天」…「自之乂民」。



何尊铭文拓影（图源维基百科）

上海庆亮老师和洛阳庆亮老师等近期在颜老师导游下，参观了孔子入周问礼处。「为什么不说是入洛？因为洛阳就代表周。」而继周以后，汉魏委粟山营圜丘祭天，今遗「禹宿谷堆」之迹，颜老师提到：「第一次经过那里，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感到了强烈正向的吸引。」成汤陵在洛阳。钟鼓楼上的大字直接指向了《史记·五帝本纪》中的帝尧「就之如日，望之如云」。再后世，贾谊、富弼、姚崇、邵雍、司马光、程颢、程颐……或出自洛阳，或长居中京，这些都是中州圣地人杰地灵的真实写照。以颜老师的观察，近年传统文化复兴，有很多的团体和事迹，也出现在洛阳。中文词语「温洛」这一美称，来自于古代传说——帝王有盛德时，洛水会先变暖。故以温洛指祥瑞的征兆。



孔庆亮颜老师孔庆亮



委粟山圜丘遗址/禹宿谷堆（颜老师提供）在稍后的讨论中，学友胡君为大家钞诵了《洛诰》，并不失幽默地说到：「说到洛，第一想到的竟然是，惟三月哉生魄；第二是洛汭；第三才是洛诰。」王老师说：「定都洛阳是武王之志，周公成王成之。以此相宅，后来的风水堪舆场能式有类似吧。」张君节文说：「只可惜现在的堪舆都几乎和性命剥离了。」胡君补充：「何止是风水堪舆，道术为天下裂，读经的都鲜有修性命之学。」王老师又感慨道：「颜老师不错啊，最最核心是王城，何以中国，最里面的核心为大，关键是有里有外，在里面的最大。五服亦可见。」



古「史」字（图源网络。在左例中，「史」从又从中：是手执「中」状）大家渐渐说到了天下之中、中正的「中」字。胡君提到《尔雅》 「中有岱岳」「齐中也」两处，并补充金文中旗杆造型的「中」字。张君节文强调「中」不局限于地理，而是「神学」的、超越灵命的概念。王老师说「中，能自主」，「中国可贵的是以自身为正」，恒仁补充「自贵，自贵其贵，『自』很重要」。张建民君认为「我的根基在于性命。为人做事，尽性知命。方知我是谁。」点出中国的道德实践形而上。恒仁还通过大家对于贾湖骨笛、自然律的探讨，以及地理中与灵命中的联系，提到「节/格-礼」概念：中国的礼教并不是违反人性的，相反，它沿人之气禀而增删美刺，引生命之全体大用（罗义俊教授所恒言，盖牟宗三先生用宋儒旧语）在和谐之路径中臻于至境、告于成功。

最后，研习会师友提议在牡丹将开之时，齐聚洛阳，游春访古，期待少长咸集。相关活动信息将后续公布，敬请期待。



古都随处可见的牡丹（图源 颜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