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门乡人傩

汪源行

傩，一种古老的祭祀仪式，源于原始社会对图腾的崇拜。它最早是驱疫逐鬼的祭祀，有着傩祭、傩舞、傩戏的演变过程。由于历史久远，随着社会的进行发展，在华夏大地上，古老而原始的傩事大部分已湮没消亡，只有在偏僻的山村中尚有遗存，今天就让我带你去探访皖赣边境芦溪村乡人傩。

芦溪村位于皖赣边境的一个背山临水的秀丽山村，芦溪的乡人傩的历史现在已无从考证，但有关方志文献记载，徽州傩事始于两宋，盛于明清。芦溪村聚汪氏而居，同样，他们和大多数徽州汪氏都是汪华的后裔，六十一世的时济是迁芦溪的始祖。

是祖先遗传，还是当地遗风，我们不得而知。芦溪的乡人傩在徽州中是相当的古老了，它以具体的形象通俗地阐释了天地开辟、四季形成的宇宙本原论哲理。在进行傩仪时，除了请神仪式外，表演的第一个舞蹈便是《魁星开天地》，在这里魁星被视作创世神。而后是《刘海戏金蟾》两刘海一人持金蟾，一人持云帚，欢快对跳，幽默滑稽。紧接着是《将军斗土地》，通过将军杀土地的表演，表现出逢凶化吉的愿望。最后是《刘海逗金狮》，由刘海牵出一狮子，圆场数周，预祝百姓平安如意。

值得一提的是芦溪的傩面具有“两仪、“四象”的称谓，两仪即阴阳二神，阴为土地，阳为天将，四象就是一年四季之象，春夏秋冬颜色各异。特别是四象，头生双角，眼眶深陷，大嘴齐耳，额上生三小头，三小头代表三个月，可见祁门的乡人傩把四季都视为人格化的天神，每位季神统管三个月。这在全国巫傩面具是少见的，寓意着“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的太极原理。它以具体的形象对《易经》的抽象概念做出诠释。这就说明祁门的乡人傩尚保持着古傩的遗风。

芦溪的乡人傩至今还保持着沿门逐疫风俗，每年的正月二开始，傩班先是在祠堂请神祭祖，再在祠堂跳傩。然后是村民请傩接傩，往往是主人热情相邀，鞭炮现迎。傩班挨家挨护沿门为人们驱逐疫鬼，大家都争先恐后祈求一年的平安。至今村子里跳好后，还要应附近的店铺滩、江西省船湾里等同宗同姓的汪氏支族邀请去跳傩。船湾里的村民每年还要将狮子换上新毛，而将换下的旧毛缝在衣服里，或者编在小孩的辫子里以求驱灾避邪保平安。平常时，往往做房子架梁要请傩班里的狮子，以求平安，没有一定的本事狮子是不敢在两层高房梁舞狮的。村里人谁家要是有个什么天灾人祸也要请傩班去跳傩，以求驱灾避邪。芦溪的先人认为很多人是主阴阳、四时、五行的创世神，有驱阴逐疫导阳的作用，至今芦溪人如遇到家人生病，常常向傩班请来魁星和将军两个面具，悬挂于房门上以驱除疫鬼。

离开芦溪时已是傍晚时分，天际边一抹夕阳照在云端，给这个美丽的小山村，更加增添了几分神秘感。余秋雨先生说：傩，一个奇奇怪怪的字，许多文化程度不低的人也不认识它。它早已进入生僻字的行列，不定什么时候，还会从现代青年的知识词典中完全消失。其实，担心的何止如此，乡人傩这种渐行渐远风俗会不会消失在我们的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