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抽烟

汪墨怀

人到这个世界来，任何事情都有第一次，哭、笑、喝、吃等等。经年之后回想起那些个第一次，有许多是记忆深刻不容忘却的。偶尔在点燃一支烟时就会想起第一次抽烟的情景，暗自摇头一笑。

我出生在皖南农村，那时乡下的孩子节假日有很多劳动，如：放牛、打猪草、砍柴等，当然都是和农活有关的活动了。男孩子大多是放牛，乡下人对牛很重视，一家人的口粮田全靠牛耕作了。

那是在我差不多十一岁时吧，我有一个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兄弟，他比我大一岁。每逢学校放假我们都会一起到山上放牛。有一天到了山上放开牛后。

兄弟神秘地告诉我说：今天带了好东西来。

我问：是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是“大江”牌(不带过滤嘴的，现在已绝版了)。

我当时一楞说：你干嘛带烟啊？

他说：我从家里偷来的，咱们抽抽吧。

那年他家正在盖新房子，所以家里有很多这样的烟，是请人用的。他偷拿一包烟家里根本就不会发现。那时这种烟好象是人民币两毛钱，这是多年后回家时向村里开杂货店的老定和老烟枪阿强求证的。我只记得小时候见过最多的应该就是这种烟了。

这时小兄弟已拆开烟盒，抽出两支递给我一支，然后他把自己手中的烟在火柴盒上顿了两顿，这个动作大人们常用的，据说是为了让烟丝更紧实一点。再从火柴盒里拿出一根红头火柴，轻轻擦燃，用左手虚握半拳罩在火柴上方挡住风，点燃烟后深深吸了一口。

我看着他熟练的动作问他，你以前抽过吗？

他说，偷偷抽过的，但在家不敢多抽，怕大人们闻出味道。你也抽一支试试吧。

我说，家里人知道了会骂的。

他说，没事了，这里又没人知道，待会回家前去摘一些野果吃，嘴里就没烟味了。

我闻着他吐出的余烟，真的很香，不知道抽的时候会不会比这还香啊。我在犹豫中接过兄弟递给我的一支烟，他把火柴擦燃帮我点烟。

你要在点火时往里吸气，他教我说。

咳、咳、咳，一口烟呛得我差点透不过气来，那种又麻又辣又呛的味道混合在我嘴里。我擦着满脸的眼泪鼻涕，憋红着脸说：怎么这么难抽啊？

他狡黠一笑：你从没抽过当然会呛到了，我第一次也呛到了。再试一口，轻点吸啊。

我依他的话再轻轻吸了一口烟，这次感觉要好点了。他还教我拿烟的姿势，点火柴的动作和吐烟圈的要领。那时我真觉得他懂得真多啊，很象大人们的模样，简直太帅了啊!整个下午我俩坐着差不多抽了半包烟，看看时间也不早了，于是又去摘一些野果嚼得嘴里没有烟味才赶着牛回家。吃晚饭时我感觉头晕恶心，父母以为我感冒了，又是摸额又是看舌头的。事后我从别人口中才知道原来烟抽多了也会醉的，何况是第一就抽那么多烟，呵呵那种滋味可比醉酒更难受，足足让我头晕了三天啊。

转眼二十年过去了，与兄弟在多年后也说起过此事，还玩笑地说是他带坏我的，不然我也不会有抽烟的坏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