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前落榜时

汪文远

1980年8月5日，实际上的高考成绩早已公布，而我在没有得到任何消息的情况下，决定到南中探个究竟。然而，当我赶到学校时，大部分同学都在填报志愿了。班主任江老师告诉我，可能是临场发挥的原因吧，今年你和班上的几位同学都没有考好，连中专也上不了。就目前情况来看，学校今年很可能不得接收旁听生，如果想复读还得再想办法了。

高考落榜，旁听无望，晕头转向的我不知是怎么从市桥河畔的南中校园走到西门口的，也不知道在西门口呆了多长时间。只依稀记得大半下午了，水闸表姐夫汪孔华开着大队的拖拉机，装了满满一挂斗的门窗从三里方向开来，拦停下来后，说是去繁昌峨桥送货。懵懵中，我坚决要求，你就带我一起去吧，晚上再跟你回家。高考没考上，又不准旁听，这一回去可能就很难再出来跑了。不得已，他只好捎上了我。

当时是和白云大队林场的一位押车的吴姓会计，蜗坐在由一组门框构成的门洞里的。摇摇晃晃、吱吱呀呀地从西门口经麻桥到繁昌县城，再由湾子店上小路沿宁铜铁路逆行往峨桥进发。到达峨桥集镇时已是漆黑一片，待下完货才弄饭吃，记得吃的是洋面，还有几个皮蛋，当时的伙食已是不错的了。

从峨桥返回时已是夜里10点多钟。去时是重载不觉得怎么颠簸，回来时已是一辆空车外加灯光不够亮，坐在车头上左右摇晃，双手一刻也不能松懈，挪到后面挂斗里有时会颠得跳起多高。遇到一堆稻草，便拿来一大半装进挂斗里，坐在上面还是不行，真是站立不稳坐卧不得，没办法只得坚持到底。回到三里时已过了夜里12点，还得跟着拖拉机前往小院子的二姐夫家，因此，姐姐姐夫是第一个知道我当年落榜的人。

第二天早晨不得不往家里赶，当从广义山头上往老叶冲方向下坡时，远远看见父亲、母亲正在一块叫做牛角田的水田里收割早稻。父亲脚踩打稻机踏板，手持整束稻谷的禾杆在飞转的带齿的木轮上移动和转动，母亲和二弟则来回地抱着稻蒲子。

此时的我已是心恢意冷，父母的苦做苦累，自己的孜孜以求难道就这样付诸东流？容不得多想，还是先干起“双抢”来。于是，打稻插秧、抢种抢收，在苦闷、忧愁、彷徨中渡过了那年的中秋。

后来，在父母的坚决支持下，在恩师“雨润”先生的劝导和帮助下，于当年的9月30日，插班到三里中学旁听，终于在一年后走进了师专的校园。

2010-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