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回家吧

汪墨怀

汪立伦

虽然是二十年前的事，可我的记忆中仿佛已经很久很久了。

我记不得做错了什么事，不敢回家。只记得那天傍晚我躲在村后的小树林里，看夕阳的余辉渐渐淡去，看树林渐渐模糊起来，任凉爽的微风轻拂弱小的身体，听耳际的蝉声渐渐低沉下去------随着老鸹“呱”的一声惊叫，我浑身打颤，感到恐吓惧孤苦，如满天淡淡的暮云般扫过我幼稚的心田。泪下时，忽然有一只手轻拂我的双肩。我回头望而却步去，见是母亲。

“孩子，回家吧，妈妈找得你好苦。”母亲说。这时，天空已完全暗了下来。

二十年来，有无数的辛苦与困窘，如那一日傍晚的暮云，从我身前身后掠过。无数次迷途后，我都有会想起母亲的那句“孩子，回家吧------”的温馨话语，慢慢走出艰难岁月。今天傍晚，顽皮的儿子把我的小说稿当废纸撕掉，我愤怒至极，伸开巴掌欲揍他时，他睁大惊恐吓的双眼向门外慌慌逃去------当我好不容易从屋后的草垛找到他时，见他站在那儿吓得瑟瑟发抖，我心里直责怪自己刚才态度粗鲁吓坏了孩子。于是，我握着孩子的手，就象二十多年前那晚母亲握着我的手，说：“孩子，回家吧------”

天色暗淡下来，而家中的灯火已亮起。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傍晚，母亲握着我的手，抑或我拉着母亲的手，二十多年后的今天我握着孩子的手，抑或孩子拉着我的手，都有没有多余的话要讲，惟有轻轻的一句“孩子，回家吧----

(此文发表在<<家教世界>>2002年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