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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补正宋人史实
《温州经籍志》卷一著录有戴蒙《易说》一书。孙诒让案云：“《万历温州府志》有传。”检《万历志》有“戴蒙字养伯，由闽避乱徙永嘉，居楠溪菰田。”的记载。而《戴谱》却云：“先世由闽迁仙居，至北宋熙宁间戴东迁菰田，为永嘉之始祖。”非戴蒙时才迁入，亦非闽直接迁入。至于戴蒙为考进士，冒名顶替，后改过之史实，更有详细记载。当时由于宋代的州、府解试较难，温州解试中式更难，如叶适所云“温之士几万人，其解选拘于旧额，最号狭少。”为四百多人取一名，而漕试中式较易，每七人取一名。漕试是专为照顾现任官员子弟而设。据《戴谱》载：“承信郎竹溪长子戴蒙，字养伯，别号南溪，朝议大夫。生乾道庚寅十月初五，卒于绍定庚寅五月十七日。娶信州玉山县汪逵女，汪应辰孙女，讳益柔，字孟德，幼讳建。”于淳熙己酉，因其父龟年与合门舍人戴勋有旧，又是同县同姓，所以戴蒙冒用戴勋之牒，更名埜，字子家，以试中国子举。绍熙庚戌中进士。调丽水尉，以公事与郡将忤，弃官，从朱熹于武夷。以弃官之志质朱熹。朱熹曰：“子有父在，若言于上，必不免于罪，是遗之忧。”再调鸣鹤场运盐官，至嘉定三年，其父死，他因丁父艰而免官回温。这时他感到自己冒名之过，要求弃官恢复原名。他将情况对叶适说，叶适回答道：“天下有不可改之过，有不得不遂之非。此类是也。”认为不必改正。他又求教于平阳令其妻弟汪季良，汪也认为没必要以书譬止之。但戴蒙此时心已决，其云：“某之身思之二十年矣，朝得解之，夕死无憾。父母在时，不敢为，恐不免于罪，而忧戚之也。今养则不及，忧则无预，于是而不为则无羞恶之心矣。”认为父已死，无后顾之忧，再不改名，对不起良心。当时任温州郡守的杨简，将其事上报，免其冒名之罪。叶适的好友黄度帅金陵，聘其为幕僚，其岳父汪逵，援例上报朝廷，要求恢复其原官，蒙皆不就。最后御史王遂言诸朝，诏以初名复官。他却要自己参加考试，然再试不中，其曰“年可以止矣”，老于合溪之上。由此可见《戴谱》史料之可贵，可补其传。《家传》载戴蒙从学朱熹的情景：朱熹以《论语》《孟子》《中庸》《大学集注》授学者，差一字辄正色谯责，皆慑不敢难。戴蒙曰：“即如是，买之书坊归诵之尔，非所为来也。且学者不更折难，安能有发？”朱熹曰：“今后唯许子家问。”戴蒙亦随疑明辨，不蓄于心。其从弟戴睿，字仲思。生于乾道癸巳十一月十二日。曾偕戴蒙之武夷，从于学朱熹之门。归家潜心经史，不乐仕进，及老手不释卷，有遗文若干。《朱熹门人考》失载，以上当据《戴谱》戴仔《家传》补增。《温州经籍志》卷七著录戴侗《六书故》。孙诒让案语云：“至所引伯氏曰者尤众，则为合溪兄仔之说。又引季曰者，盖合溪更有弟亦治小学，其名无可考。更有外王父、及舅氏说，其人亦无可考。所以舅氏说数十条，说《诗》者盖十之八九，援引多该博，惜不得其姓名。舅氏又或作舅驷，疑刊本字误。”今据《戴谱》可知其弟名悫。其外祖父汪逵，字季路，为江西玉山汪应辰之次子，汪逵女配戴蒙为妻，是为戴侗外祖父无疑。其舅有汪季良、汪季和等。此作注之舅当为汪季良，其字子驷，故《六书故》引文中有“舅驷”之字，非刊本字误，当为子驷之简称。由此可知其舅为平阳知县汪季良。汪季良治平有政声，叶适有序为证。据《戴谱》，戴侗生于庆元庚申七月初九日，卒于至元乙酉四月二十四日。字仲达，登淳祐第，由国子簿守台州。德祐以秘书郎召，继迁军器少监，亦辞疾不起。终朝奉大夫。娶苍坡李介轩（崇义）女李清，封宜人。合葬普安院祖父戴龟年墓之左偏。生子二：稌、秭。戴家不仅三世从事小学研究，就连戴侗之孙戴隆亦为《六书故》出版出力不少，据温州市图书馆所藏明汲古阁影抄元刻本，其卷末有“孙隆谨校”字样，卷首有元温州郡守赵凤仪序，其序云：“延祐戊午，予来领郡，命其孙隆出诸家藏。”稌字祉丰，号水竹，直阁。子隆字孟平，号竹素。生于咸淳丙寅十二月初七日，卒于至正辛卯七月初九日。博学笃行，尤长于文词，不以场屋。其心日以著述为事，校正今古文及祖父所存遗书。这些从《戴谱》中亦可得到旁证。
《温州经籍志》卷一和卷五分别著录有戴悫《易注》和《诸经补遗》二书。孙诒让将戴悫列为明代人，其考府县《志》选举表中嘉靖间有名戴悫者而定此二书为明人著述。《戴谱》载：“戴蒙生五子：仔、侗、儆、偃、俶。儆字叔豫，号济美。生于开禧乙丑四月，卒于咸淳戊辰三月。曾蒙朝命冠带主管永宁、清通、仙居三乡公事称乡官。偃字念祖，早逝。俶为戴蒙第五子，即戴仔、戴侗之幼弟。奉朝旨出继母舅茶干汪季和公，更名悫，字敬叔。生于嘉定庚辰八月初七日，卒于元贞丙申九月十一日。娶黄岩西桥赵师耕女。以兄儆次子称继嗣。承舅茶干公致仕泽，补将仕郎。嘉熙二年铨中授迪功郎，除处州龙泉簿,未赴。丁生母忧，服阙。改青田簿，满，任平江府司理参军，后淮阃辟充扬州录事参军。宝祐六年复丁出继母忧，服阙。授宣教郎，宰绍兴嵊县事，卒于官。有《易》及《诸经补义》。”此书亦见《弘治温州府志》书目中，并在戴侗《周易家说注》下著录。嘉靖时的戴悫的著作绝不可能在早二朝的《弘治府志》中出现。可见此二书非嘉靖时戴悫所作，其著作权应归宋末元初的戴悫无疑。两人只因同名，孙氏考证失误，当据《戴谱》予以改正，归入宋人著述。
二、辑佚宋人文献
1、文
《戴谱》有叶味道所撰《菰田明文戴氏宗谱引》，为《全宋文》所未收。叶味道与戴蒙同为朱熹门人，又为同乡，故为戴蒙所编《戴谱》撰文。今传录如下：
戴氏宋戴公后也。自文武有天下，封于谯国，遂以为氏，历世之详，载之传记，班班乎其可考也。今去县治百余里地名合溪，而戴氏居焉。其初乃闽人也，因黄巢之乱，避地至台之仙居板桥蟠滩占籍，有曰泰十府君，生二子原洽、原隆，递传鱼四十二公生五子，其季子讳东，始迁合溪，娶卢住张氏生子若凤，凤生文植。植生宗尚，娶张溪张氏，高宗寿圣吴太后庆典，封为孺人，生充公、龟年公、鹏飞公。充公字世美，读书好义，生二子：伯清、伯渊。龟年公字世永，督造战舰，功赠承信郎，尤读书博古，著有《乐寿堂集》，娶白泉陈氏，生二子：长曰蒙，字养伯；次曰靖，字坚老，徙居南山。鹏飞公字世亨，生二子：长曰灏，次曰睿。其《谱》系之详，又班班乎其可考也。乡先生陈君器之尝为谱而序之矣。今养伯意其有所未尽，重自纂辑，俾长子仔踵门征余序，余不得辞，因作而谓曰：
大哉圣人之道乎，至哉宗族之义乎。其道同乎天地，而未可以涯涘窥也；其义侔乎六合，而未可以浅近论也。何也？圣人之道纲常秩叙千万世从而因之者也，岂一代而已哉！君之族自泰十府君至东，东至世永先生又自此以至于千百世之无穷，其能外于泰十府君之遗体乎？夫爱其身所以及其祖，爱其祖所以及其族，有识之士曾于是其忽乎哉！惟无识者身富焉而弃其族之贫者，身贵焉而忘其族之贱者，至有待其亲如路人，又且凌轹焉、灭裂焉。推而远之，惟恐其或近安在，其为敦睦哉！或曰服止于五，何若是之无穷耶？而不知服止于五，而其义则数十世如一日，千万人如一身；如水虽万派，共其源也；木虽千枝，同其本也。尚何彼此之间所以有百世不为婚之礼焉。夫族中之人以士称，士则有学有才有道有德，足以为天下用。故上之人与之禄、与之爵以富贵，殆不使之与流俗伍。是故上焉而荣及祖宗，下焉而荫及子孙，夫岂一身而已哉！
养伯于淳熙己酉更名埜，登绍熙庚戌，余复榜进士。任丽水尉，因事忤郡守，遂弃官，偕从弟睿从学朱晦庵于武夷。后授池州司户参军，又改绍兴鸣鹤石堰等处运盐官。因丁内忧，遂杜门谢事，郡守杨公敬仲嘉之，书荐于朝，累擢不出。著书立言，有《说经》及《南溪文集》。号南溪先生，娶玉山汪氏。其子侗辈俱曳金紫，显名于时。吾邑著姓，莫戴氏若也。呜呼盛哉！抑吾闻之范文正公曰：“吾吴中宗族甚众，于吾固有亲疏，而以吾祖视之，则均属子姓，无亲疏也。”斯言也，吾窃于子有望焉。是为序。
时宝庆元年岁在乙酉冬十一月下浣之吉，赐进士、从事郎、主管三省枢密院、眷弟叶味道谨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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