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沈师友墨迹展——沈尹默与台静农

沈传辰

台静农（1903—1990），原名传严，字伯简，笔名青曲、青辰、孔嘉等，安徽省霍丘县（今六安叶集区）人，现代著名著名作家、文学评论家、书法家。出身于书香世家，幼承庭训，读经史，习书法。中学后在北京大学国文系旁听，后于北京大学研究所国学门肄业。早年系“未名社”成员，与鲁迅交往密切。曾先后执教于辅仁、齐鲁、山东厦门诸大学及四川江津女子师范学院。1946年赴台，后任台湾大学中文系教授。台静农治学严谨，在文学、艺术、经史等诸多领域均涉之甚深。并以人格耿介、文章书画高绝驰名。

台静农（1903—1990）

沈尹默长台静农10岁，二人为师生关系。台静农在书法上曾受到沈尹默的提点。据郦千明《沈尹默年谱》中载：“1935年6月4日，沈尹默与台静农以及唐兰同赴马裕藻、钱玄同等人午宴。”［1］由此可见，沈、台二人在此前即已相识。不过，二人的交往则主要是在抗战时期的重庆。

1938年台静农因抗战避乱而至四川，在江津白沙女子师范学院任教。课余时间，台静农以习书自遣。并且在1941——1942年间，台静农经常向沈尹默请益书法。关于此，台静农曾自述：

余幼嗜书艺，盖得自庭训，先君工书，喜收藏，耳濡目染，浸假而爱好成性。初学隶书《华山碑》及邓石如，楷行则颜鲁公《麻姑仙坛记》及《争座位》，皆承先君之教。尔时临摹，虽差胜童子描红，然兴趣已培育于此矣。后求学北都，耽悦新知，视书艺为玩物尚志，遂不复习此。然遇古今人法书高手，亦未尝不浏览低徊。抗战军兴，避地入蜀，居江津白沙镇，独无聊赖。偶拟王觉斯体势吾师沈尹默先生见之，以为王书“烂熟伤雅”。于胡小石先生处，见倪湾宝书复印件，又见张大千兄赠以倪书双钩本真迹，喜其格调出新，为之心折，顾时方颠沛，未之能学。……平生艺事，多得师友启发之功。”［2］

正是在沈尹默的指导下，台静农开始临写影映宋人尺牍；稍后，台静农又从国文系主任胡小石处得倪元璐的手迹之影映本，爱不释手，并从此倪元璐为师法。

同时，台静农在避乱四川期间还结识了陈独秀。彼时步入晚年的陈独秀已远离政坛，定居在重庆江津，从事文字与音韵学研究。他因身体欠佳不便四处活动，因而也因住处临近之便而常通过台静农与沈尹默联系。沈、农二人亦由此而有更多往来。

台静农当时并非是沈尹默的“入室弟子”，但因沈尹默的提点，他仍终生奉沈尹默为师。1946年，台静农迁至台北，此后，任教于台湾大学中文系长达27年。在台大任教时期，书法成为台静农抒发性灵的寄托，并钻研各类书体。尤其1973年退休后，于书法用功益深，诸体兼精；尤其行书，主要建基于倪元璐，可见飞白顾盼自得，有消散之。其晚年作品因学识滋养，有苍劲古趣，慷慨悲歌含融于字幅之间，书风奇肆古雅，而含清刚之气，独树一帜。1982年，台静农应台北国立历史博物馆之邀，举办了首次书法展，一时轰动台湾而为中外所知。正如其自述：“战后来台北，教学读书之余，每感郁结，意不能静，惟时弄毫墨以自遣，但愿人不知。然大学友生请者无不应，时或有自喜者，亦分赠诸少年，相与欣悦，以之为乐。自大学退休后，外界知者渐多而求者亦众。”［3］

《静农书艺集》

1985年2月，台静农的文集《静农书艺集》经由其弟子林文月、郭豫伦等编次，在台北华正书局出版。书名并未请名人题署，而是集沈尹默的行书，台静农称此举是“所以纪念吾师也”。［4］

注释：

［1］郦千明编著：《沈尹默年谱》，上海书画出版社2008年版，第341页。

［2］［3］台静农：《我与书艺》，《大成》137期，大成出版社1985年版。

［4］台益燕：《台静农书法艺术略论》，《书法之友》1994年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