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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士先生是一个爱国忧民、很讲民族气节的人。他的抗日爱国的意志还往往表现在他写的诗文的字里行间。先生在北平沦陷时期曾发表过不少文章,现均收在《沈兼士学术论文集》(中华书局1986年出版,葛信益、启功整理)。其中一篇叫做《“鬼”字原始意义之试探)、文末落款为“民国甘五年二月甘一日打鬼节沈兼士写成于北平。又一篇叫做《飞、杀、祭古语同原考)、文末落款为“二十八年除日写于北平寓庐之识小斋。”又一篇叫做《吴著经籍旧音辨证发墨》,文末曰“民国甘九年四月四日写于北平寓庐之抗志斋。这里的“打鬼节”、“除日”、“抗志斋”等都表示出鲜明的抗日爱国色彩。他这种以抗日爱国为己任,有胆有识,不畏强暴的民族气节,深为当时学术界人士所敬佩的。
这种精神和气节,在诗中的表现更为突出。如他写的入蜀杂诗曰:“尽室羁穷域,孤征念老身。千山劳物役,一纸慰情亲。战地诛求急,胡天雨雪频。转蓬聊忍性,生意待来春。”又一首“谌揖山挽词”末两句云;“他时讨虏成功日,寄语贤郎告祭筵”。(谌揖山是兼士先生的二哥沈尹默先生的亲家)又“九日用少陵韵”一首末两句云:“引领官军收蓟北,放歌燕市荡胡尘”又一首是“乱中有怀”,诗的头四句云;“风雨悲长夜,艰危念此身。胜膻何日止。道义一生亲。”这里的“胜”(xing)是“腥”的本字,“胜膻”是羊肉的躁臭味，用以代指目本侵略者。
沈兼土先生在1941年为辅仁著名文学家高步瀛(字阆仙)教授病故写挽联,上联是“翼北马群空,后进何知失大老”。这是慨叹大雅云亡之意。下联“天上棱枪落,家祭勿忘告乃翁。”显然是用陆放翁诗句言高氏虽赍志以殁,犹存雪耻之望。其中绝妙的比喻是“横枪落”。“枪”在《尔雅》里是彗星的别名。《广韵》解释为妖皇,是世人所讨厌的,现在它落了,世人哪能不高兴上！就是说日本侵略者要是走了,完蛋了,怎能不让人欢庆呵!挽联虽用篆文写就,稍稍能遮人一点耳日,但当时吊丧的人看了,没有不为沈先生捏一把冷汗的。在敌伪严密统治下,万一被识破天机,立即要遭文字狱!而沈先生却处之泰然。
沈兼士先生是我国语言文字学权威,他在抗战时期的沧陷区,常用甲骨文、金文、篆文等古文字赋诗撰联愤斥日寇。他曾给山东曲阜孔庙和同人及弟子写过这样一副用甲骨文写的楹联“九有无人御虎兕:万方今日竞龙蛇。”解放后当时的“通儒”陆辛农先生见到这副楹联曾评价说:“沈先生真了不起,不愧是位抗日的英雄人物,他居然敢在日寇侵华的最娼狂时期,在沦陷区内写出这样激愤的抗日词句,难能可贵”他解释说:“九有就是九州,就是中国的国土。虎是猛虎,兕原指犀牛;这里用为野牛的道思,是指日寇。这句话是说九州大地沧丧,一任虎兕横行，竟然无人能驾御。下联是指二战,整个世界都在龙蛇相争,天下大乱了。”陆先生说“好在这副楹联是用甲骨文写的,日本宪兵队就是发现了也不知写的是什么。可万一认出来呢,那可就要掉脑袋呀！”(王涛整理)
（此文根据李世瑜《沈兼士愤书斥倭联》、葛信益《记恩师兼士先生抗日爱国的无畏精神》等文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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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李娟 编辑/曾雅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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