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书瑞——“杨乃武与小白菜案”中为民请命的长兴人

王翰林

王 晓 涛
提起《杨乃武与小白菜案》，大家大都耳熟能详。由于电视连续剧和通俗章回小说的广为传播，人们脑海里马上就能浮现出慈禧太后、恭亲王、翁同龢、夏同善、王昕等人的形象。其实，在这一案件的平反过程中，还有一位在这些艺术作品中未曾露面、而事实上却起了极为关键作用的人物：咱们长兴县人士王书瑞。
王书瑞，浙江省长兴县雉城镇人，道光三十年庚戌科(公元1850年)进士。杨乃武案发时，王书瑞任刑部掌印给事中。掌印给事中这个官职是负责钞发章疏，稽察违误的，官品虽不高，但权力颇重。正是这个职位，给了他为民伸张正义的机会。
同治十二年(公元1873年)十月，余杭县所在地余杭镇发生一起命案。豆腐店伙计葛品连暴病身亡，知县刘锡彤怀疑本县举人杨乃武诱奸葛妻毕秀姑(绰号小白菜)，毒死葛品连。刘锡彤对小白菜进行了严刑拷打，酷刑之下，小白菜供称自己与杨乃武有奸情，与杨合谋用砒霜毒杀了葛品连。刘锡彤得到小白菜的口供后，当即差人将杨乃武抓捕至县衙审问，杨乃武矢口否认。由于杨乃武有举人功名，依律不能用刑，于是次日刘锡彤呈报杭州府革去杨乃武举人身份。同治十二年十月二十日，刘锡彤将杨乃武、小白菜及相关案卷解至杭州，与此同时，革去杨乃武举人身份的请求也得到同治帝的批复，于是杭州知府陈鲁就对杨乃武加以重刑。杨乃武昏绝七次，熬刑不住，只得供认与小白菜有奸，并让她下毒谋害葛品连。刘锡彤﹑陈鲁就这样通过酷刑，屈打成招，把余杭县两个无辜百姓断为“谋夫夺妇”罪，小白菜判处凌迟死刑，杨乃武判处斩立决。
次年四月，杨乃武的姐姐不服判决，进京上控。都察院接受呈词后，下文给浙江巡抚杨昌浚，要求复审此案。杨昌浚却将此案交原审官陈鲁复审，结果当然是维持原判。同年九月，杨乃武之妻小杨詹氏得到江南药王胡雪岩的资助，再次进京，投呈词于步军统领衙门，上奏皇帝后，同治谕旨，将此案发回交杨昌浚同臬司亲提严讯。但杨昌浚并未按旨亲提严讯，而是将此案交给自己的下属湖州知府锡光等四名官员共同审理。基于多种原因，这次审案并未用刑，杨乃武与小白菜皆推翻了原供。这案件轰动了江南，由于案情复杂，当时的上海《申报》对案情作了跟踪报道，还就此案发表了不少评论，提出了很多疑问。
消息传到京城，惊动了王书瑞。当时的情况是，杨乃武与毕秀姑均羁押狱中，且二人频频翻供，而案件迟迟不能审结。 一边是握有重权的浙江巡抚，一边是明显有冤情的小民，面对这样的情况，作为清廷的一个监察官员，王书瑞明察而果断，毅然上疏，为民请命。他于光绪元年四月给慈禧太后和皇上上了一道奏折。该奏折首先举出目前此案审理过程中有意拖延时日的问题，言办此案者“复审重案，意存瞻徇”，意思是说办理此案的官员想用拖延的办法使涉案人瘐死狱中，从而可以草率结案，维持原判。接着分析了造成这一问题的深层原因。他一针见血地指出：现问官“明知事有冤抑，祗以回护同官，碍难从实办理，不承审此案，现俱设法脱身。以致日久未能昭雪。”揭示了问题的症结乃在“现问官”怀有私心。他还进一步指出了拖延会使杨乃武等被灭口的可能：“再闻现在问官情形，欲秉公翻案，恐原审官有碍考成，意在迁延时日。冀杨乃武等或有一事故，便可含糊了结。如闻钦差查办，该问官自揣情虚，更难保无暗中布置，冀图灭口。”基于这些分析，最后，他在奏折中有针对性地提出两条重要建议：（1）请求另派大员，查办此案：（2）要求杨昌浚确保杨乃武和小白菜的人身安全，以防被监毙狱中，否则要追究其罪责。这个奏折有事实，有分析，有不作为会产生的恶果，最后又提出操作性建议，可见王书瑞不但富有胆识，而且具有政治智慧。
经过咨问，慈禧太后知道王书瑞奏折中的“意存瞻徇”确非虚言，就准了王书瑞的奏折。后来，又有十八名浙江籍京官联名向都察院提交呈状，力陈此案查究中的可疑之处，请求由刑部直接审理此疑难大案。后经刑部开棺验尸，证明葛品连确属无毒因病而死，杨乃武和小白菜二人的冤狱终于得到平反昭雪。
由此可见，王书瑞在此案的昭雪中起了非常关键的作用：他是清廷中第一个公开站出来质疑《杨乃武与小白菜案》审理的官员，并且矛头直指不能秉公办案的官员。他的奏折不仅启动了重新审定该案的程序，而且确保了杨乃武和小白菜的人身安全，充分展示了他刚正不阿，不媚权贵（杨昌浚是湘军的重要将领，一名二品的封疆大吏，而王书瑞本人只是个五品官），不谋私利，为民请命的风骨。特别是，挑战比自己官阶高的官员，其中的政治风险谁人不知?他的政治勇气不是很值得赞扬的吗?
王书瑞是在北京任上去世的，去世后，由他的小儿子扶灵送回长兴老家安葬。墓地在长兴城外西北郊王家山。
王书瑞为政以德，刚正不阿，不谋私利，关心民生，为民请命的品质，是我们中华民族优秀传统的体现，也是长兴人特有的优秀品格。继承和弘扬这种精神，对于今天建设长兴社会主义新文化，构建长兴的和谐社会，具有明显的积极意义。这样的历史人物，是不应淡忘的。

作者王晓涛，王书瑞的四世孙，北京邮电大学退休教授。作者参考了王策来先生著《杨乃武与小白菜案》一书（中国检察出版社2002年版），对于王策来先生的史籍钩沉工作表示衷心的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