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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氏文化] 买书不可不多 ——曾国藩购书记——杨阿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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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姓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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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7-26 16:28: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曾国藩不仅是晚清时期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也是著名的藏书家,其私人藏书颇丰。现存曾国藩书信与日记中留有不少曾国藩购买书籍的记录,这为我们了解曾国藩的藏书提供了一份可供追踪的线索。透过这些记载,我们可以看到曾国藩的购书标准、对书籍版本的看法及其获取书籍的渠道,也可借此观察晚清时期书籍的流通与获取状况。



曾国藩像

曾国藩认为,“买书不可不多,而看书不可不知所择”[《曾国藩全集·家书(一)·咸丰九年四月二十一日谕纪泽》]。曾国藩买书虽多,却不是泛滥无归,他对于应购置的书籍有自己的标准:“承询及欲购书目,鄙人尝以谓四部之书,浩如渊海,而其中自为之书、有原之水,不过数十部耳。经则《十三经》是已,史则《二十四史》暨《通鉴》是已,子则《五子》暨管、晏、韩非、淮南、吕览等十余种是已,集则《汉魏六朝百三家》之外,唐宋以来二十余家而已。”[《曾国藩全集·书信(二)·加何栻片》]在曾国藩看来:“自斯以外,皆剿袭前人之说以为言,编集众家之精以为书。本根之书,犹山之干龙也,编集者犹枝龙护砂也。”[《曾国藩全集·书信(二)·复李续宜》]曾国藩认为,经书犹如地脉主干,是其他一切学问的渊源,“经济之学,诸史咸备,而渊源全在六经”[《曾国藩全集·书信(五)·复夏教授》],所以他希望如欲购书,应多买经史,少买后人编集之书。

对于经书的购买一直是曾国藩关注的重点:“即如钦定《周易折中》《三礼义疏》《诗》《书》《春秋》各传说汇纂,暨武英殿《十三经注疏》之类。久思买一初印佳本,洎未买就。前年何廉访代买之《二十四史》,亦复搀配什二,虫伤什一,不甚称意。阁下既官京辇,请于撰述之暇,为我物色诸书。拟以二千金陆续收买,一以娱罢官后之暮景,一以贻小儿辈之籝金。”[《曾国藩全集·书信(九)·复许振祎》]乾隆初殿板《十三经注疏》,注疏句下加圈,校刻甚精,书品甚高,极为曾国藩推崇,曾托多人购买,除托许振祎外,又续托薛福辰于京中购买,托莫友芝于苏、浙购买,可见其重视程度。



武英殿《十三经注疏》书影

除经书外,曾国藩也相当关注史书。他在26岁时就借钱买了一套《二十三史》,后来又得何栻代买的殿板《二十四史》,及毛寄云赠送的新会陈家模刻殿板《二十四史》一套:“其《二十三史》板旧藏国子监,历久残毁。道光四年,重修《辽》《金》《元》三史。后十六年,又因御史言补修全史。朝廷表章经史之意,期使内府善本流行天下,以资考证,终以庋藏官学,卷帙过繁,流传甚少。既更兵乱,故家世族书籍散亡。初印完善之本,尤罕觏之。新会陈伟南虞部得旧本京师,谋广其传,独任剞劂之役,重加摹刻。凡六年,书成。”(郭嵩焘:《新会陈氏模刻殿板二十四史序》)曾国藩以为殿板官修正史虽佳,但仍有遗憾,那就是乾隆年间对《辽》《金》《元》三史人名、地名的改译,使后人研读这三部史书时茫然莫辨。在曾国藩看来,此三史还是以北监板为善本,“善读书者,往往以北监板为善本而苦其难得” [《曾国藩全集·书信(一)·致陈源兖》]。除《二十四史》外,曾国藩还特推重司马光的《资治通鉴》,他认为:“先哲经世之书,莫善于司马文正公《资治通鉴》。其论古皆折衷至当,开拓心胸。如因三家分晋而论名分,因曹魏移祚而论风俗,因蜀汉而论正闰,因樊、英而论名实,皆能穷物之理、执圣之权。又好叙兵事所以得失之由,脉络分明;又好详名公巨卿所以兴家败家之故,使士大夫怵然知戒。实六经以外不刊之典也。”[《曾国藩全集·书信(一)·加罗忠祜片》]即使曾国藩晚年病痛缠身,仍每天坚持读《资治通鉴》,据《曾国藩年谱》记载:“公病肝风动,右足麻木,良久乃复。自上年定以每日读《资治通鉴》,随笔录其大事,以备遗忘。”除了自己阅读,曾国藩还嘱咐其子:“尔看完《后汉书》,须将《通鉴》看一遍。即将京中带回之《通鉴》,仿照余法,用笔点过可也。”[《曾国藩全集·家书(一)·咸丰十年十二月二十四日谕纪泽》]又请先生为其子讲解:“《通鉴》虽太多,难于看完,然讲一卷算一卷,讲一函算一函,若得数年工夫,讲完亦未可知,不完亦无碍也。”[《曾国藩全集·书信(二)·复邓汪琼》]曾国藩对《资治通鉴》的推崇于此可见一斑。

曾国藩不但广泛购书,对书籍版本也有自己独到的看法。他对古今刻书有一总体评价:“国朝刻书,远胜前代。”[《曾国藩全集·书信(二)·加刘良驹片》]他认为购书不必过于关注时代,只要校刊精良、初次刷印就可以了,因此他不像时人那样偏重宋、元版本。曾国藩曾说:“国藩尝谓干、嘉间好事诸君子刊刻古书,其精雅实超轶宋、元善本。就余所见,如黄荛圃、卢抱经、孔顨轩、孙渊如、毕秋帆、阮伯元、胡果泉、朱竹君、秦恩复、汪孟慈、吴山尊诸家,所刻书籍,每一把玩,使人穆然意远。”所以在曾国藩的购书记录中,基本未见他购置宋元版书籍的情况。尽管如此,曾国藩对于宋、元版书籍的影刻本颇有兴趣。曾国藩曾这样评价清代的影宋本:“即胡果泉、张古愚、吴山尊、秦恩复、汪孟慈等所刻影宋诸书,及秀野草堂韩诗、一隅草堂白诗之属,亦皆精绝。”[《曾国藩全集·书信(二)·加刘良驹片》] “近日之黄丕烈、孙星衍、秦恩复、胡克家、张敦仁诸影本,亦何尝不可奉为至宝?”[《曾国藩全集·书信(一)·加袁芳瑛片》]他也曾托人代为购置:“嘉道以来所刻诸影宋本书,亦祈购觅,不惜重价。”[《曾国藩全集·书信(二)·加何栻片》]影刻本的出现,既可使人得以窥见古书之真貌,又不至于使宋代原版书籍徒作古董。对此,叶德辉评价说:“乾嘉以来,黄荛圃、孙伯渊、顾涧薲、张古余、汪阆源诸先生影刊宋、元、明三朝善本书,模印精工,校勘谨慎,遂使古来秘书旧椠,化身千亿,流布人间。其裨益艺林,津逮来学之盛心,千载以下,不可得而磨灭也。”(《书林余话》卷下)

曾国藩十分重视初印本:“苟宋、元、明之板而刷印于今日,犹汉唐碑帖而今日拓之,剥落补凑,夫何足贵?苟有佳纸初拓,则官板如康熙之《周易折中》《书画谱》,乾隆之《十三经》《廿四史》之类;私板如国初之汲古阁……尊处广搜群籍,如遇有殿板诸善本,及国朝名家所刊之书,凡初印者,概祈为我收买。”[《曾国藩全集·书信(一)·加袁芳瑛片》]初印本字画清晰,版面清爽,便于阅读,故为曾国藩所重。而宋元时代的刻板因多次印刷,版面极易模糊,故曾国藩不甚重视。清人莫友芝的一段论述有助于我们理解曾国藩的上述看法:“乾隆四年,武英殿刊板,依北监《二十一史》式,而益以新修《明史》及《旧唐书》,曰《二十三史》。《史》《汉》等前数部校对差善,六朝及《宋》《辽》《金》等即与北监无异。乾隆四十九年,刊《旧五代史》入之,又曰《二十四史》。其中《宋》《辽》《金》《元》四史,以在乾隆四十年前印,未改译人名者为不易得。道光四年,新修殿板,校补漫阙,多为浅学误改,人不甚重,仍以乾隆四年本为佳。殿板《史》《汉》初印者尤难得,以《史记·五帝本纪》末一页不漫漶者为最早精印之本。乾隆殿板初印,其上端大线皆齐画若一。”(《藏园订补郘亭知见传本书目》卷四)这也就不难理解曾国藩为何要不惜重价托人代为购买殿板初印《二十四史》:“敝处书籍太少,江西如有殿板初印《二十四史》,敬求代为购买,虽重价不惜也。如不能得全书,即购得零种,或一史、二史、三五史、十余史皆可。总以初印为佳,后印者则不足取。”[《曾国藩全集·书信(二)·加刘良驹片》]

此处曾国藩特别提及“殿板”,这也是其购置书籍时的一大特色。“殿板书初印者,多可取也。”[《曾国藩全集·书信(一)·加袁芳瑛片》]他对“殿板”的评价颇高:“殿板如《十三经》《二十四史》《全唐诗》《图书集成》《五经萃宝》《书画谱》之类,凡初印者,无不精雅绝伦。”[《曾国藩全集·书信(二)·加刘良驹片》] “殿板”是指武英殿所刊刻的书籍。武英殿设于康熙十九年(1680),专门负责图书刊刻、装潢等事宜。据各类书目综合统计,有清一代,武英殿刻书当在六百种左右。乾隆朝是武英殿刻书的鼎盛时期,整理刊刻了《十三经注疏》《二十一史》《九通》等儒家经典注疏、官修正史及大部头政书,校勘精审,嘉惠学林。武英殿正门上的对联“四库藏书,宝笈牙签天禄上;三长选俊,缥囊翠轴月华西”,也显示出这种盛况。道光二十年(1840)以后,因经费支绌,武英殿刊刻书籍锐减,大多仅存其名而已。



故宫武英殿

曾国藩买书不为装门面、备陈设,“不欲以汗牛之巨册,徒作贵人之豪举”[《曾国藩全集·书信(九)·复许振祎》],因而不买那些大部宏编,只求适用阅读。他将当时权贵之家陈设诸书作为摆设的行为视为陋习,尽力避免此种华而不实的情况:“凡贵人巨室专求大部宏编,庋阁华屋,与金玉玩器杂陈,饰为观美。而书贾精装巨册,亦专拟之一二贵人,取索巨等之价。阁下之视鄙人,遂尽于是耶?临别语及购书,曾言但求零编小种及国朝说经诸书之单行本。非果深恶大部,盖自策劳人暮齿,不能多读,而不耻夫贵家巨室陈设诸书者,此之陋也。”[《曾国藩全集·书信(七)·复莫友芝》]这种意见在其致友人信中多次表达:“老年目力昏花,请择刷印尤善者随时购买,其套板衬胆绫面锦函,凡可装纱帽之门面,备大屋之陈设者少买可也。”[《曾国藩全集·书信(九)·复许振祎》]这种买而不读、只为装点门面的行为在今日亦不少见,应引以为戒。

现存曾国藩购买书籍的记录大多为请托他人代为购置,其原因大致有三:一是书商视购书人身份刻意抬价。曾国藩官高位显之后在京师购书,书商“闻督抚购书,动辄抬价居奇,迥出情理之外;又或割头换面,装椟匿珠,弊端百出。请阁下作为自买,莫道贱名,至要至嘱”[《曾国藩全集·书信(九)·复许振祎》]。二是市场原因。各地书价不一,“近年京师书籍甚贵”[《曾国藩全集·书信(九)·复许振祎》],故而托人在外地购买,“《汉魏百三家》京城甚贵,余已托人在扬州买,尚未接到。《稗海》及《绥寇纪略》亦贵,且寄此书与人,则必帮人车价。因此书尚非吾弟所宜急务者,故不买寄”[《曾国藩全集·家书(一)·道光二十五年三月初五日致澄弟温弟沅弟季弟》]。三是书籍流播地域有限,有的地方无法获得所需图书,也就不得不麻烦他人在别处代为购置。如同治五年八月二十二日,曾国藩在河南有军务,让其子曾纪泽、纪鸿在武汉购买一部《资治通鉴纲目》:“朱子《纲目》一书,有续修宋元及明合为一编者,白玉堂忠愍公有之,武汉买得出否?若有而字大明显者,可买一部带来。”[《曾国藩全集·家书(二)·同治五年八月二十二日谕纪泽纪鸿》]同治九年五月初八日,曾国藩抱病在家,欲购《国朝文录》,即让其子曾纪泽在京城购买:“姚春木所选《国朝文录》,张诗舲所刻者,京城若易于购买,即带一部回。”[《曾国藩全集·家书(二)·同治九年五月初八日谕纪泽》]而有些书籍如方志、金石之类多在本地流通,外地难以买到,曾国藩则直接托人到图书生产地购置:“《河南通志》,为我购一部,好致京师。又河南金石最富,如偃师、洛阳、登封三县,尤碑版之渊薮。倘有好缘,无甚烦人力者,为我购致数十种。自唐以上能购得者,尤可贵也。其直行奉酬,不必以惠我,盖亦不贱矣。”[《曾国藩全集·书信(一)·答冯卓怀》]

除自己出资购书外,他人赠书也是曾国藩获得图书的一大来源。“又奉惠书并蒙嘉贶好书数十册,军中书籍绝少,得此如环宝溢目,遂欲废百事而日与编摩。中如合刻程朱《易传》、世德堂《庄子》、莫板《韩文》等种,日内正尔购觅迫切;《古今逸史》、元刻《龙川集》向所未见,亦佳本也。羁怀郁郁,得此豁然大适,谨遵来教,即不复备价奉还。‘明珠青玉不足报,赠子相好无时衰’,敬为左右诵之。”[《曾国藩全集·书信(二)·复邵懿辰》]据曾国藩日记记载:“(初一)午正,至丁雨生家吃饭。饭后,看渠所藏书。其富甲于江苏之官绅,最精者有宋刻世彩堂《韩文》《东都事略》等书,渠欲以之饷余。余素不夺人之好,因取其次等者如明刻《内经》、东雅堂《韩文》、《笠泽丛书》三种,携之以归。”[《曾国藩全集·日记(三)·同治六年三月初一日》]此外尚有不少赠书记载,不备列。曾国藩收到的赠书,其中有一部分属于作者自赠的著作,在曾国藩与他人往来的书信中有多条这样的记载,如“顷接惠书,并送到大著,具见研经耽道,学有本原”[《曾国藩全集·书信(二)·复夏炘》], “昨奉手毕,备荷心注,并惠寄大著四函,羽书偶暇,时一雒诵” [《曾国藩全集·书信(五)·复夏教授》], “接奉惠书,并得宠赐大集” [《曾国藩全集·书信(九)·复何绍基》], “去冬接都中惠函,并寄到大集六册及所刻《孝经》一册、《东瀛训士训民录》一册” [《曾国藩全集·书信(十)·复吴大廷》]。曾国藩在复信中对收到的时人著作都会稍加评论,可见还是翻阅过,这也是对作者的尊重。

礼尚往来,曾国藩自然也给他人送过书,多为其主持刻印的书籍。如其自著《直隶清讼事宜》,“近作《直隶清讼事宜》,寄去一本,聊备省览” [《曾国藩全集·书信(九)·复黄翼升》]。“国藩昨在保定刻有《清讼事宜》,亦以拖累无辜为大戒。兹漫往一册,即希存纳,专泐致谢。” [《曾国藩全集·书信(十)·复李元度》]《王船山遗书》是曾国藩参与编刊的一部大书,同治四年十月刻竣,凡三百二十二卷。曾国藩亲自校阅过的部分有:“《礼记章句》四十九卷,《张子正蒙注》九卷,《读通鉴论》三十卷,《宋论》十五卷,《四书》《易》《诗》《春秋》诸经稗疏、考异十四卷,订正讹脱百七十余事。”他在《王船山遗书序》述其刊刻始末云:“道光十九年,先生裔孙世全始刊刻百五十卷。新化邓显鹤湘皋实主其事,湘潭欧阳兆熊晓晴赞成之。咸丰四年,寇犯湘潭,板毁于火。同治初元,吾弟国荃乃谋重刻,而增益百七十二卷,仍以欧阳君董其役。南汇张文虎啸山、仪征刘毓嵩伯山等分任校雠。庀局于安庆,蒇事于金陵。先生之书于是粗备。”这套书也在曾国藩赠送的行列之中,同治九年四月十九日给曾纪泽的信说:“周荇翁索《船山遗书》,亦交沈廉带去,尔可转交。仙屏曾得《船山全书》否?若未也,下次亦即带去;此次已带,尔可面交。” [《曾国藩全集·家书(二)·同治九年四月十九日谕纪泽》]除此之外,由曾国藩创办的金陵书局所刻前四史为“枢廷诸公同声索取”,他都允诺赠送。“前在枢廷,阁下谈次偶索敝处所刻‘四史’,旋经函商谷山制军。顷前、后《汉书》始刊校告成,由江南运到,谨奉上一部。余四部即请尊处代呈恭邸、博翁、经翁、兰翁四处。其《史记》《三国志》,俟刻成后续行奉寄。” [《曾国藩全集·书信(十)·致宝鋆》]



《曾国藩全集》书影

曾国藩认为,“刻书之难,排比伦次、校雠讹舛,大费工夫”,对刻书之事十分慎重。在《致周缦云》信中,专门讨论了金陵书局刻书之事。如《汉书》与《后汉书》,他让在每卷之末一叶刻一“金陵书局仿汲古阁式刻”的戳记。曾国藩还谈到对刻版字体的看法:“仆尝论刻板之精者,须兼‘方粗清匀’四字之长。‘方’以结体方整言,而好手写之,则笔画多有棱角,是不仅在体,而并在画中见之;‘粗’则耐于多刷,最忌一横之中太小,一撇之尾太尖等弊;‘清’则此字不与彼字相混,字边不与直线相拂;‘匀’者字之大小匀,画之粗细匀,布白之疏密匀。” [《曾国藩全集·书信(九)·致周学濬》]为了书局的长远发展考虑,曾国藩针对刻书之事提出了几点看法:利用奖惩制度,将写手分成不同等级,待遇根据等级而定,以使“方粗清匀”刻版原则得到贯彻落实。可适当抬高刊刻精美的书的价格,盈余可以作为续刻其他书籍的资本。宋体字书刻之精者,如汲古阁《乐府诗集》《揅经室集》之类,应该寻觅一些初印本存于书局中,作为刻书的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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