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辕侯戚鳃的生平、世系与相关史料辨析

戚史编

戚鳃，是戚姓发展历史上一位非常重要人物，在姓氏书籍中是介绍较多的第一位戚姓男性人物。

他是西汉初年的开国功臣，公元前196年，以“中尉”之职受封临辕侯，食邑五百户，拥有侯国。谥号“坚”，史称临辕坚侯。其家族世系与汉初政治格局、姓氏源流紧密交织，近年随着“临袁侯虎符”等考古文物的佐证，相关历史细节逐渐清晰。

一、戚鳃的生平简介

戚鳃（生年不详--公元前190年），“鳃”读音为“腮sai”。公元前209年秋天，刘邦在沛县拉起了起义队伍。戚鳃以“郎官”身份，追随刘邦起兵，后升任“都尉”负责守卫蕲县。

汉高祖十年（前197年）戚鳃为中尉，负责统帅“北军”。北军是西汉屯卫京师的精锐禁军，其职责相当于现在的京城卫戍区司令，兼北部战区的司令员。

西汉初年，长安的禁卫武装分南、北两军：南军由“卫尉”统领，掌宫门及宫内宿卫；北军由“中尉”统领，掌京师城防与治安，屯驻长安城北，是拱卫都城、维系中枢的核心武装。能够执掌北军，是戚鳃深受刘邦信任的重要标志。

汉高祖十一年（前196年）以中尉职务受封临辕侯，食邑五百户，拥有临辕侯国。在西汉开国功臣侯榜中位列第107、或116位。戚鳃约于高帝十年（前197年）前后接掌中尉，至惠帝五年（前190年前后）去世，统领北军约七年。戚鳃在功臣中本以“以中尉侯”受封临辕侯，可见其北军之职与封侯互为表里。

戚鳃在汉惠帝五年（公元前190年）去世，谥号“坚”，是汉初为数不多“得以善终”的高级军事将领。

戚鳃执掌北军约七年，是西汉初年京师禁卫体系的关键一环。他的存在，使戚氏一度握有足以左右宫廷安危的武装。他所培养的北军青年将领及军士，成为10多年后，诛灭“诸吕之乱”的重要军事力量。北军这一武装力量的归属变化，正是他留给后世的重大政治遗产。

二、不同史料中关于戚鳃的记载差异

目前，《史记》内部不同篇章中，对戚鳃有不同的记载：

《史记·高祖本纪》中有“至丹水，高武侯鳃、襄侯王陵降西陵”的记载。西晋学者晋灼认为：此处的“高武侯鳃”就是戚鳃本人；而隋唐史学家颜师古，则明确提出反对，认为二者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字叫鳃，姓什么不知道。这一争议至今没有定论。清代学者梁玉绳《史记志疑》则从名号考证入手，认为《高祖本纪》的"高武侯鳃"即《功臣表》的临辕侯戚鳃（这一点与晋灼一致），后世据此多将"高武侯"当作戚鳃的秦爵或别封。

因为《史记·卷十八·高祖功臣侯者年表第六》中有“临辕侯戚鳃，初起从为郎，以都尉守蕲城，以中尉侯，五百户”的记载，就是说戚鳃在刘邦起兵开始时，就跟随起义大军打仗，又以“都尉”身份居守蕲城（蕲城即蕲县，属秦之泗水郡、汉之沛郡，地在今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蕲县镇一带。），而后这个“高武侯鳃”的人，是以诚服者的身份进入起义军队伍中的，且时间为进攻关中时的公元前207年，前后时间与身份相矛盾，无法解释，清朝也有学者直接说“高武侯鳃”是另外一个人。

现代的网络百科、自媒体再进一步，把"封临辕侯"、"掌三万北军"、"功臣排第39位"、“驻守上谷边境”等串成完整故事。这些都是后世的推演与民间史料的补充，在正史中是没有的。毕竟从公元前202年--公元前197年，对戚鳃的记载正史中是空白。

《史记·高祖功臣侯者年表》与《汉书·高惠高后文功臣表》对戚鳃的封侯时间、食邑数量、侯第排名的记载高度一致，属于官方留存的原始档案类史料；

对于戚鳃被封侯，历史上颇有争议。从史书记载来看，戚鳃的功劳并不足以封侯。他之前的军功主要是守蕲城，相比汉初其他功臣的赫赫战功，显得较为单薄。

原因猜测：

与戚夫人的关系：有观点认为戚鳃可能是戚夫人的亲属。戚夫人是汉高祖刘邦的宠妃，刘如意的生母。如果戚鳃是戚夫人的“娘家人”，扶持起来作为戚夫人的“靠山”，那么依照刘邦对戚夫人的宠爱，不断封赐戚鳃也就顺理成章。此外，若戚鳃掌握北军，刘如意背后就有了可以和吕家对抗的资本，这也解释了刘邦一度执意废除太子刘盈而改立刘如意的原因。

其他因素：也有观点认为戚鳃可能具备其他不为人知的才能或背景，或者他在某些关键事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只是史书未详细记载。如驻守边关有功，或刘邦后期老臣、功臣快去世完了。

三、戚鳃与戚夫人的关系

戚夫人（？—公元前194年），济阴定陶（今山东菏泽定陶）人，刘邦为汉王时纳之，生子赵王刘如意，宠冠后宫，因而在刘邦死后被吕后残酷报复，母子俱亡。她与戚鳃是否同族、是否父女，是本文必须严格分层的问题。

第一层：正史--无一字言及亲属关系

《史记》《汉书》中，戚鳃见于功臣表、百官公卿表、高祖本纪；戚夫人见于《吕后本纪》《外戚传》。两书从未说二人是父女、兄妹或同族。以《史记》记事之繁、对汉初外戚掌故之留意，若戚鳃真是宠妃之父，功臣表与外戚传全无交代，是不合常理的沉默。

第二层：宋人的推测--"毋乃戚夫人之族也"

最早把二人联系起来的是宋代学者，而且用的是疑问、推测语气：章如愚《群书考索》在论中尉戚鳃之后写道："鳃者，毋乃戚夫人之族也？"、"恐怕是戚夫人的同族吧？"并进一步揣度：高祖让他掌握京师重兵，"得非阴为保护赵王之计"（莫不是暗中为保护赵王如意作安排）。

宋代马端临《文献通考》以推测语气写道：“鳃者毋乃戚夫人之族属欤？高帝锺爱赵王，屈周昌使相之，及莫年，则以戚氏本兵，得非阴为保护赵王之计？”意即：戚鳃莫非是戚夫人的同族？刘邦晚年让戚氏（戚鳃）执掌兵权，或许暗含保护戚夫人母子（赵王刘如意）的用心。

这些是学者读史的猜度，不是考证结论；"阴护赵王"更纯粹是一种善意的历史想象。它们只能说明：到宋代，知识界已经倾向于认为戚鳃与戚夫人同族。

第三层：明清姓氏书与网络--"父女说"定型

清人康熙年间王相《百家姓考略》直接坐实："汉有戚鳃，高祖戚夫人父，封临辕侯。"--疑问句式至此变成了陈述句。直接定性为“父女关系”，同族这个疑问也省略了。

我个人认为：戚鳃与戚夫人绝对不是父女关系。可能是戚氏家族的同一个支脉，相互之间是认识的。

原因有：一是从吕氏对戚夫人家人的处置方式上看：对戚夫人娘家人，进行追杀，也促使戚家人被迫改姓，直到汉文帝稳住局势后的20年，才为戚夫人昭雪平反，在戚家寨（今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杜堂镇戚姬寺村）修庙宇（戚姬寺，山东省第三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超度亡魂，部分戚家人则恢复戚姓。

而对戚鳃这边，根据《戚伯著碑》：“调官沛土，考卜罔营，安措东山”，并没有追杀的行为，但有不再重任、赶出京城、另有应用的实际行动，与戚夫人真正的娘家人的处置有很大的区别。

另外，戚鳃在汉惠帝5年去世，吕后把持的朝廷，还给他一个谥号：“坚”，《逸周书》中解释为“彰义掩过曰坚”，表明其人有过错。其过错可能是“与身为戚氏族人且曾作为高帝用来对抗吕家的人有关”。

二是戚夫人在“舂米与唱歌”时，并没有有求救于父亲的相关歌词流出，也没有求救于戚鳃的意思和行为。

三是戚鳃当时手握重兵，没有任何表示与行动，没有救女的任何想法或行动“传闻”。

四、戚鳃所守蕲县古城的位置

戚鳃，与现在的安徽省宿州市，有很大的关系。

西汉初年，戚鳃以都尉身份驻守的蕲县古城，位于今天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蕲县镇境内，这里是秦末大泽乡起义的核心活动区域，也是当时控制淮泗通道的战略要地。

古城遗址至今仍保留有部分秦汉城墙基址，是安徽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在楚汉战争时期，这里是刘邦势力在东部地区的重要据点，戚鳃驻守此地承担着稳定后方、防范西楚残余势力反扑的重要职责。

戚伯著碑，是在北宋嘉祐年间（公元1056-1063年），当时的宿州官府，组织人员疏浚汴渠（大运河的一段）时，在渠道泥沙中被捞出的。出土地点，距蕲县古城不远，此地属汉代沛郡故地。出土年代，距立碑年代有1000年左右的时间（公元25年或85年--公元1056-1063年）。

碑的内容中有“调官沛土、安措东山、伤其国绝”等信息，说明戚鳃及其后人，又回到了蕲城，其侯国也在附近。

蕲县古城、戚伯著碑出土点、临辕侯国等，都在宿州市所辖的泗县、灵璧县和固镇县3个县域内。

现今，安徽省宿州市泗县草沟镇戚庙村，有戚姬庙，2012年被列为县级文保单位。

以上三个地方，相距不远，是临辕侯戚鳃的守城点和侯国的地盘，是有可能。

戚鳃后代的名字记载与职务

临辕侯国的世系传承在正史中有明确记载：

第二代戚触龙：戚鳃之子，汉惠帝五年（前190年）袭爵，谥号“夷”，在位37年，无明确职务记载，大概率继承了家族的军事相关职权。

第三代戚忠（也作戚中）：戚触龙之子，汉景帝四年（前153年）袭爵，谥号“共”，在位16年。

第四代戚贤：戚忠之子，汉武帝建元四年（前137年）袭爵，元鼎五年（前112年）因酎金案被削去侯位，临辕侯国废除。

戚常：戚鳃的玄孙，汉宣帝元康四年（前62年）被朝廷恩典恢复家族身份，担任梁国的郎官大夫。

戚少：戚鳃的玄孙之孙，汉平帝元始二年（公元2年）被赐爵关内侯。

所谓"酎金失侯"，是汉武帝元鼎五年以列侯助祭黄金成色不足为由、一次性褫夺一百余侯爵位的著名政治行动，戚贤恰在其列，临辕侯国历时八十余年而绝。此后宣帝、平帝两次优待功臣后裔，戚氏后人或以"复家"、或赐关内侯，但临辕列侯之封再未恢复。

唐代《元和姓纂》称戚鳃一系"传封八代"，《氏族大全》等作"传封七代"，是把复家、赐关内侯等一并计入的约数。目前来看：四代人有侯国，六代人有爵侯。

《戚伯著碑》说戚伯著的高祖“位至属都尉、京兆府丞、渤海太守”，是不是算在七代内的官职呢？

只是猜想，不能定论。

六、戚鳃与戚伯著的关系

《戚伯著碑》是东汉初年留存的、戚氏家族碑刻，目前能够确认的是：该碑是东汉时期戚氏后人追溯家族先祖的遗存。

碑中内容有：“特进朝侯太仆、光禄侍中、监营持节，[][][]笏，充列王室，”内容。

朝侯：属于汉代列侯体系下的侯爵称谓，是功臣受封的高级爵位，代表拥有正式的朝会参与资格与对应食邑，地位远高于普通关内侯，是汉初对核心功臣的高阶封赏。

太仆：位列汉代九卿之一，秩俸中二千石，银印青绶，是朝廷核心的高级官员。

光禄侍中：这是宫廷加官，依附于光禄勋体系，获得该头衔的官员可以直接出入宫禁，随侍皇帝左右，参与内朝机要事务，属于皇帝的核心亲近侍从，能直接影响中枢决策。

监营持节：是汉初依托汉节制度形成的军事特派职务，核心是代表皇帝亲临军营执行监督任务，是皇权直接介入军队管控的重要安排。

能够配得上这个职务的人物，从正史上看，只有戚鳃一个人！不可能再有其它的人。

说明，戚伯著是戚鳃的后人，至于是哪一代人，需要考证。

到了戚鳃的玄孙之孙戚少，被赐爵关内侯时，时间是汉平帝元始二年（公元2年）。

而出土的戚伯著碑，时间定在公元25年或85年前后，这说明：戚伯著，与戚鳃的玄孙之孙戚少，是时代相差不远的人。应该是八代或者九代的人。

“位至属都尉、京兆府丞、渤海太守”、“伯著，勃海君玄孙，季景长子也”等内容，说明戚伯著的高祖曾是渤海郡太守，到他的父亲戚季景也就没有官职了。

“父哀母悲，伤其国绝，”说明到戚伯著这一代，对临辕侯国还是念念不忘的。也进一步证明戚伯著是戚鳃的后人。

七、珍贵文物临袁侯铜虎符

“临袁侯铜虎符”是西汉早期用于军事调动的青铜信物，现藏于故宫博物院。

该虎符为分符制式，有左右两个分符，左符授予汉高祖麾下功臣临袁侯戚鳃，右符存于皇帝处，需调兵时，持符使臣须将两半虎符严丝合扣验证，验证无误后方可发兵

此为符的左半，内侧有方形凹槽，高8厘米、宽2.7厘米。器物呈卧虎形，昂首卷尾，虎目圆睁，器物表面保留有青铜铸造的范线痕迹，纹饰线条刚劲有力。

虎背有错银隶书9个字：“与临袁侯为虎符，第二”。“与临袁侯为虎符”明确了此符的授予对象是临袁侯戚鳃的，这位汉代宗室或功臣阶层的代表，凭借此左半符执掌一方兵权；而“第二”的编号，则暗示着临袁侯所领虎符或许并非孤品，而是一套系列凭证中的一件，反映了汉代兵符管理制度的严密性。

作为北军统帅戚鳃的调兵凭证，其形制反映了西汉初期“专符专用”的军事管理制度。公元前180年周勃平定诸吕之乱时，正是凭借持有完整虎符，才得以顺利接管北军。

八、以戚鳃为中心的上下传承

戚鳃的侯名叫“临辕侯”，而虎符上的字为“临袁侯，”

西汉时，还有个爰戚县，秦时所置县名，属砀郡，治今山东省嘉祥县西南。

在汉代，“爰、袁、辕”三字，不仅是读音完全相同的近形字，而且在姓氏、特定政务术语等场景下，属于明确的通用通假字，这在汉代的史料、出土文献和字书注释中都有大量实证支撑。可以相互借用和通用。

“临”为靠近意思。临辕侯戚鳃，可以说是爰戚县这一支的戚氏后人。

这说明，戚鳃向上溯源，是来自于爰戚县戚氏族人。爰戚县，秦时所置县名，属砀郡，西汉高帝六年（前201年），改置为爰戚侯国。“爰戚侯赵当与兄赵廖因谋反自杀后，爰戚侯国除，复改为爰戚县，属于汉沛郡。”

爰戚城的来历，是卫国卿大夫孙林父，反复在晋卫两国间来回避难与履职时，有戚邑的戚氏人与孙氏集团孙姓族人，联合集体外迁，迁徙到当时叫定陶这个地方的，而建立起来的一座非常有名城池。

爰戚县是戚氏多源流起源的重要一支，与戚县、广戚县构成3大源流。在战国至西汉时期的500年的时间内，3大源流并行发展，人口众多，影响广泛。

向下，戚鳃的后人，四代人有侯国，六代人有爵侯，非常显赫。戚伯著应该是其较远后代中，有名字的人。

再往后，就是南北朝时代的戚徽之了。戚徽之有“墓志铭”说：“十四世祖鳃（戚鳃），汉临辕坚侯。九世祖寄（戚寄），魏光禄勋。高祖俭，辽西太守。”

戚徽之是北朝荥阳戚氏人物，其本名戚徽之，因战功显赫被北周皇帝赐鲜卑姓氏，称“普六茹徽之”（墓志作“普六茹微之”）。据墓志拓片资料，戚徽之字庆霄，河南荥阳人，约生活于北魏至北周年间（约511—578年），出身官宦世家，父为青州刺史戚胜明，本人约二十岁出仕，历仕北魏、西魏、北周三朝，为北周开国功臣之一。

就与戚鳃的关系而言，戚徽之与西汉临辕侯戚鳃相隔约七百年，二者之间没有任何直接史料记载的血缘或世系关系。

因戚徽之的“墓志铭”相关记载：“十四世祖鳃（戚鳃），汉临辕坚侯。九世祖寄（戚寄）。”这个从时间推理来说是不对的，700年才14代人，有点不符合常理。

戚寄，东汉末建安初年（196–200）人物，袁术旧部，后归曹操，正史记载极短，仅一见，出自《三国志・魏书・刘馥传》。与戚徽之相差310多年。

江西赣州的夏府戚氏，自认为是汉临辕侯戚鳃的分支。

九、家族对联

在戚氏对联中，有“侯拜临辕，荣传七叶；官知抚境，善政三条。”、“奕叶七侯，簪组临辕之盛；雄风百胜，韬钤定远之精。”的内容，其中的临辕，就是西汉临辕侯戚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