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孤儿》们与京剧的义务教育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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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年很可能成为我做戏曲普及工作的一年，从春节起，我带女儿看了好几出戏。正月十六，我们俩又去了梅兰芳大剧院，《赵氏孤儿》，一出老戏，一出名剧，一出长达三个小时的戏。

《赵氏孤儿》的故事大家都知道，忠臣赵盾劝谏无道的晋灵公，反被奸臣屠岸贾残害，全家三百余口被杀，赵之儿媳庄姬公主身怀有孕，避入皇宫生下一子，由赵家门客程婴救出，屠岸贾闻知，下令三日内若无人献子，便杀掉晋国所有与孤儿同岁的孩子，程婴与老臣公孙杵臼商议，由程婴去告状，拿自己的亲生儿子换下孤儿，公孙为此也丧了性命。十五年后，孤儿长大，老臣魏绛回朝，听说此事，怒打程婴，程婴说出实情，二人定计告之孤儿真相，并诛杀屠岸贾报仇。

现在的人也许根本无法理解程婴等人的举动，现在可能也不需要这种忠和义。

义字是很多古代文学作品中着力表现和颂扬的美德，这义字里有义气，正义，仗义更有情义的涵义。这种义表现得是那么自然，那么诚恳，那么没有任何一点功利色彩，那么纯粹，纯粹得让人难以理解。

为了一个忠良之家和一个孤儿几个毫不相干的人把自己最可贵的只有一次的性命搭上了，更值得一说的是他们居然都心甘情愿，他们中的几个还是自己把自己杀了。

屠岸贾的家丁阻倪被派去刺杀赵盾，见其祷告天地保佑国家，知其是忠良，但不完成任务是要杀头的，为了忠义，他说老丞相那边有人来了，于是扭头把自己撞死在一棵大槐树下。

一个不知名的义士在朝上看不过去了，伸手救了赵盾，被推出斩首。

韩厥是为赵家献身的第三个人，他把守宫门，遇程婴扮成的医生正要出宫，见其神色慌张，让其打开医箱检查，一切如常，正待放行，偏此时婴儿哭了一声，程婴说出实情打动了韩厥，为了不走露风声，韩厥用剑杀了自己，灭了自己的口。

庄姬公主的侍女卜凤为了保守秘密受尽大刑，在大堂之上恰遇程婴前来举报，痛骂程婴无耻小人，被一刀砍死。程婴变脸变色有隐情而不能言。

下一个赴死的是告老还乡的大臣公孙杵臼，他与程婴合计好了，让程抚养孤儿，自己去搭上老命。当他看到屠岸贾举起程婴的儿子就要摔时，本能地拼命阻拦，自然是被一剑刺死，然后是程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落地而亡，却又不能放悲声，还要跪地恳求奸臣给口饭吃，让赵氏孤儿认贼作义父以求孤儿能平安长大。

每次看到这我都会流泪，为冤死的那5个人，为屈死的那赵家满门三百余口，为程婴的义举。

我佩服程婴的胆量和勇气和忍辱负重的精神，非是上纲上线，程婴是什么人，只是赵家的一个门客，他与赵家一非深交，二非亲故，他这样做是百害而无一利的，先大大地伤害自己，又毁了好好的名声。如此一得都没有的事，程婴却做了，心甘情愿地做了，为此被晋国上下骂了15年。至于最后他对魏绛说出真情，是魏绛以为他是奸佞之人招他前来，责打于他，而程婴也想借此看看老魏是不是忠良，结果老程被老魏打得皮开肉绽，因此确定老魏是忠良，老程才道出真情。此仇才得报，此冤方昭雪。

这恐怕只有这个义字能解释了，为了这个字多少人舍弃了生命，人们不惜丧失了名声，不要脸面。想起我前一阵看的《秦香莲》里的韩琪，为了救他们母子三人，也是一刀结果了，还不是为了义，是正义让他选择了死亡。

程婴等人的举动是对舍生取义最好的注释。

但是，这种义显然早就过时了，现在即使有这样的残害忠良的事也不会有舍生取义的人，当然这样极端的例子可能压根在现实中就不会出现，因为可能就没有这样的忠良，现在多的是小人，是损人利己之人，是谋财害命之辈，是溜须拍马之人，是鸡鸣狗盗之辈。没有忠良也就难有义士，也不会有人舍生取义，也不会有人舍弃亲生，也不会有人自己灭自己的口，只会去灭别人的口。现在的人是不能有情有义的，是无法有情有义的，是不可以轻易有情有义的，是要随时防着被灭口的。

京剧作为一门艺术门类能存活至今并被尊为国粹必有其道理，其艺术上的成就无须细言，其文化内涵和中国几千年来的道德规范和认识更是值得好好弘扬和挖掘的。

报上说了，要把京剧纳入义务教育行列，让学生们学唱京剧。我觉得早有必要这样，只是不一定非要让孩子们唱，唱只是一种外在的形式，会唱了就能理解京剧艺术的博大精深了吗？唱就能理解一出戏里传达的文化和道德内涵了吗？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教他们的老师对京剧的了解有多少，对京剧的内容唱词又能理解多少，对它们传达的一系列东西又能理解多少，又能认同多少呢。

其实想把京剧纳入义务教育范畴不过是想让今后的孩子们对传统的东西有更多的关注和了解，咱们总是雷厉风行的，说风就是雨，一下子就让几乎都不知道京剧为何物的孩子们唱戏是不是有点太教条了，倒不如让孩子们看两出戏，回来点评一下得了，我觉得比硬唱要强一些吧，至于学唱可以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