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读《金瓶梅》(4):西门庆的哼哈二将

王木生

读《金瓶梅》小札之四


在西门庆的众多帮闲中，与他来往最多的，也是他最得力干将的，非应伯爵和谢希大莫属，而在《金瓶梅》第一回中，对众帮闲作介绍时，也唯有对他二人，介绍得最为详细：

结识的朋友，也都是些帮闲抹嘴，不守本分的人。第一个最相契的，姓应名伯爵，表字光侯，原是开绸缎铺应员外的第二个儿子，落了本钱，跌落下来，专在本司三院帮嫖贴食，因此人都起他一个浑名叫做应花子。又会一腿好气毬，双陆棋子，件件皆通。第二个姓谢名希大，字子纯，乃清河卫千户官儿应袭子孙，自幼父母双亡，游手好闲，把前程丢了，亦是帮闲勤儿，会一手好琵琶。自这两个与西门庆甚合得来。
这两个与西门庆“甚合得来”的人物，果然都颇有些来历：

论出身，这二人可以说与西门庆旗鼓相当，也可说是门当户对：一个是开绸缎铺应员外的第二个儿子，一个是清河卫千户官儿应袭子孙，前一个出身于当地富商，后一个出身于当地高官。他们和西门庆一样，都属于清河县上流社会的体面人物，因而共同语言多，相同兴趣爱好多，思想观点相近多，也因此在言行上也能最对西门庆的心思，当然，让此二人当作自己的左膀右臂混社会，也是相当体面的。

但如果社会地位真的是门当户对了，旗鼓相当了，这二人也绝不可能甘心为西门庆帮闲，而是自己如西门庆一样，豢养着自己的一帮帮闲供自己驱使。所以，“一个落了本钱，跌落下来”，“一个游手好闲，把前程丢了”，如今好出身成了往日的光荣，再想过吃喝玩乐不用愁的日子，也只能乖乖听从西门庆的驱使了。

正因为曾经有着相似的好出身，所以这二人也过了不短一段时间的公子哥儿的游手好闲的生活。正因为游手好闲达到极致才破了产，但也因为破了产，才有了他们专业而又高超的游手好闲的本领：“一个一腿好气毬，双陆棋子，件件皆通”，“一个会一手好琵琶”。而西门庆则是“学得些好拳棒，又会赌博，双陆象棋，抹牌道字，无不通晓”。如此结合到一起，则可以说是志趣相投，珠联璧合，让好玩乐的西门庆，怎么可以一刻儿离了他们呢？

而对于以嫖女人为生活最大乐事的西门庆来说，此二人最让他看中的，或者说最为对他胃口的特长，却是一个“专在本司三院帮嫖贴食”，一个
“帮闲勤儿”的资历，上哪儿去找这样的上好的拉皮条角色呢？

应伯爵和谢希大对于西门庆来说，有如此诸般好处，成为他的哼哈二将，也就顺理成章了。

2007年9月10日星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