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西门庆热结十弟兄 武二郎冷遇亲哥嫂(2)

guoqing

话说大宋徽宗皇帝政和年间，（末世。）山东省东平府清河县中，（好地名。河之清，什么时候？）有一个风流子弟，生得状貌魁梧，（山东大汉，不是文秀的“蛮子”。）性情潇洒，饶有几贯家资，年纪二十六七。（体格好，性情好，身家好，年纪好，完美奸夫。）这人复姓西门，（姓得也好，复姓真风流。）单讳一个庆字。他父亲西门达，原走川广贩药材，（赚的也是辛苦钱。四川、两广，离山东可远。）就在这清河县前开着一个大大的生药铺。现住着门面五间到底七进的房子。（现代房子都是叠加的，高楼林立，以前土地不紧张，房子都是平铺的。门面五间，共有七排，单大房间就有35间，有钱人，磕头！）家中呼奴使婢，骡马成群，虽算不得十分富贵，却也是清河县中一个殷实的人家。（西门达打了一个殷实的基础，到西门庆，就成为山东“第一个财主”啦！虎父龙子。）只为这西门达员外夫妇去世的早，单生这个儿子却又百般爱惜，听其所为，所以这人不甚读书，终日闲游浪荡。（寒门子弟才苦读呢。）一自父母亡后，专一在外眠花宿柳，惹草招风，学得些好拳棒，又会赌博，双陆象棋，抹牌道字，无不通晓。（早早就失去父母的管束，于是自由发展，于是形成了十项全能的西门庆。）结识的朋友，也都是些帮闲抹嘴，不守本分的人。（西门庆喜欢结交的人：一、不守本分；二、做捧格的。其实男人手里要有了点钱，莫不如此。）第一个最相契的，姓应名伯爵，表字光侯，原是开绸缎铺应员外的第二个儿子，落了本钱，跌落下来，专在本司三院帮嫖贴食，因此人都起他一个浑名叫做应花子。（员外的儿子，好出身呢，可惜是次子，没享受到多少遗产，富人变花子展眼之间，可应伯爵不会想到空，他混得很有兴头呢。在妓院里“帮嫖贴食”，无法想象这是怎样憋屈的职业。他和西门庆应是在妓院里结识的。）又会一腿好气［毛求］，双陆棋子，件件皆通。（也有做奸夫的本钱，可惜穷了。）第二个姓谢名希大，字子纯，乃清河卫千户官儿应袭子孙，自幼父母双亡，游手好闲，把前程丢了，（看看，浪费啊，本来可以袭个千户呢，西门庆那么有钱，搞个千户做还那么不容易。人家是眼睁睁玩丢了。吃了父母早亡的亏。）亦是帮闲勤儿，会一手好琵琶。（似比应伯爵更有偷香猎艳的资本，可惜也穷了。）自这两个与西门庆甚合得来。其余还有几个，都是些破落户，没名器的。（诚然，就这两个摆得出出身的，其他的太底层啦。西门庆早期的结交真是鸡鸣狗盗。）一个叫做祝实念，表字贡诚。一个叫做孙天化，表字伯修，绰号孙寡嘴。（一听就是帮闲的。）一个叫做吴典恩，乃是本县阴阳生，因事革退，专一在县前与官吏保债，以此与西门庆往来。（看来当时阴阳生是公务员呢。革退之后，还有旧名可用，做中人。）还有一个云参将的兄弟叫做云理守，字非去。（参将的兄弟，好比员外的次子，没有继承权，都堕落了。）一个叫做常峙节，表字坚初。一个叫做卜志道。一个叫做白赉光，表字光汤。说这白赉光，众人中也有道他名字取的不好听的，（看起来不错，念起来确实不好听。）他却自己解说道：“不然我也改了，只为当初取名的时节，原是一个门馆先生，说我姓白，当初有一个什么故事，是白鱼跃入武王舟。又说有两句书是‘周有大赉，于汤有光’，取这个意思，所以表字就叫做光汤。我因他有这段故事，也便不改了。”（莫非他认为这帮闲是一项很有前途的职业？）说这一干共十数人，见西门庆手里有钱，又撒漫肯使，（为人慷慨，是西门庆的一大优点。一看就知是第二代富人，第一代多是吝啬的。）所以都乱撮哄着他耍钱饮酒，嫖赌齐行。正是：

把盏衔杯意气深，兄兄弟弟抑何亲。一朝平地风波起，此际相交才见心。（热络处说冷话，作者总是这样。）说话的，这等一个人家，生出这等一个不肖的儿子，又搭了这等一班无益有损的朋友，随你怎的豪富也要穷了，还有甚长进的日子！（许多书里是这样写的，本书可不这样，这就是本书作者的高明之处。）却有一个缘故，只为这西门庆生来秉性刚强，作事机深诡谲，（西门庆的又两个长处：性格坚韧，城府深。他不是地主家的傻儿子，他是精明强干又会享受人生的全才。）又放官吏债，（吴典恩同志可以做中人。）就是那朝中高、杨、童、蔡四大奸臣，（当时可是四大权臣，谁敢说他们奸？）他也有门路与他浸润。所以专在县里管些公事，与人把搅说事过钱，（管些什么公事？什么叫“说事过钱”？大约就是做做中间人给人解决矛盾吧，不是凭威德，而是凭经济能力，人家做官的都欠着他钱呢。）因此满县人都惧怕他。（怕这个有钱的商人，怕这个浮浪子弟，唉，怕的是钱。）因他排行第一，人都叫他是西门大官人。（这个称呼真好。）这西门大官人先头浑家陈氏早逝，（大官人克妻。）身边只生得一个女儿，（这些年只生得一个女儿，子嗣艰难。他也是独子，可见西门家生育能力不强。）叫做西门大姐，就许与东京八十万禁军杨提督的亲家陈洪的儿子陈敬济为室，（攀富贵攀得真远。我的亲家的亲家是XXX。）尚未过门。只为亡了浑家，无人管理家务，新近又娶了本县清河左卫吴千户之女填房为继室。（千户之女下嫁商人，出身不般配呢。做官的奉承经商的，什么世道？肯定不是北宋末，肯定是明末。哈哈，写书的人。）这吴氏年纪二十五六，（看看，一点都不奇怪，穷官儿家的女儿，拖到这年纪才嫁得出去——做填房。嫁了个阔人，高兴去吧，管他什么身份呢。）是八月十五生的，小名叫做月姐，后来嫁到西门庆家，都顺口叫他月娘。（谁顺口叫她月娘啊？这书里就没人叫过她月娘。写书人，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