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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静,一个19岁的大一女生,3年来一直举报父亲—山东省国土资源厅一位普通干部—“包二奶”,为此两赴中纪委,并创办了名为“父亲不如西门庆”的网站。
当第一家媒体报道了此事后,原本属于一个家庭内部的恩怨情仇,逐渐成为公众话题,并成了几大门户网站上议论最多的新闻。
这个事情包括了一切吸引眼球的因素:官员,“包二奶”,女大学生,举报父亲,中纪委……
谈及自己的父亲,王静说:“我不能想像他会变成这样。”在她的眼角,有泪水在闪动。而同时,王静的父亲王志华也正经历着“生不如死”的煎熬。“有好几次我都不想活了。但死了更说不清了。”王志华消瘦的脸上写满疲惫。
父亲与女儿
王静原来有一个幸福的家,父亲王志华曾经是一名军人,转业后成为山东省国土资源厅纪检组的主任科员。母亲杨锡丽是济南市一家中专学校的财产保管员。王静说,她从小就很崇拜父亲,因为父亲军人的职业有一种天然的神圣感。小时候父亲很疼爱她,每当犯了错误母亲要打的时候,都是父亲护着。她有什么心里话都是跟父亲讲,因为父亲能把她当成平等的朋友来看待,而母亲只把她当成小孩子。
三年前,王静父母的关系开始日渐恶劣,父亲提议离婚,而母亲则怀疑丈夫包养“二奶”,并且言之凿凿。王静相信了母亲的话。那段时间,她曾试图用亲情让父亲回心转意。她去单位找父亲谈心,给父亲送生日礼物,但这些都没能劝回父亲。
父亲的态度让王静很伤心,她决定采用另一种手段劝回父亲。于是,她向父亲单位举报父亲“包二奶”的问题,想让领导劝说父亲。过了不久,山东省国土资源厅纪检组的领导把调查结果反馈给了王静母女俩—没有证据证明王志华有“包二奶”行为。但王静并不相信这个调查结果,她认为单位的领导在包庇父亲。
后来,王静又给山东省纪委写了关于父亲“包二奶”问题的举报信。一个月后,同样的举报信又寄给中纪委吴官正书记。斯时,王静和父亲的关系已经严重恶化。
“还是那句话,爱得越深,恨得越深。如果他只是一个亲戚,或者朋友,我就不会这样了。就像你很要好很知己的一个朋友伤害了你,他伤害你的感觉和一个你完全不认识的人,或者一个普通朋友伤害你的感觉是不一样的。”王静这样形容自己和父亲的关系,“知己给你的伤害那是致命的,你可能喘不上气来,一下受了一个很大
的打击,趴在地上喘不上气。但是一个普通朋友,或者一个陌生人,哪怕扇了你一巴掌,你可能很快就忘了。”
以下是王静给中纪委的举报信的内容:
中央纪委,您好,我叫王静,是济南七中高三毕业生。在此举报山东省国土资源厅纪委干部主任科员王志华(我父亲)道德败坏,与安徽毫州牛辉礼之妻李翠莲通奸的违纪事件。
请您们开除王志华的党籍,为我们母女俩及牛辉礼做主,清除党内这个败类,请给我们一个满意答复,万分感谢!
此致敬礼
王静
是正义的交锋还是亲情的交锋?
王静的行为把王志华逼到了绝地。他解释说自己的妻子跟自己老家人的关系不好,老家的亲戚来了济南都不敢到家里住。当王静的妈妈杨锡丽知道了他帮表妹租房的事情,就开始四处散播他“包二奶”的谣言,给他老家的父母打电话,给他的同学战友打电话,去他的单位闹事。连王静也对他又骂又打,四处举报。忍无可忍之下,王静的父亲才提出了离婚。
2005年10月,法院在调解无效的情况下,判决王志华、杨锡丽离婚。那之后,王静租下两个网络空间,建立了两个同网名网站,网站的名字叫作“父亲不如西门庆”。之所以要取一个这么绝的名字,在王静看来,因为西门庆是山东的“名人”,而自己的父亲“连西门庆都不如”。
“既然上告无门,用亲情也不能挽回,我就要用另一种办法让社会知道真相。”王静在述说自己的动机时十分坚决,“有人认为我这么做是推了他一把,但我不这么认为。我是在挽救他。我希望通过舆论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让官方能出面制止他,让同类的事情不再发生。”
面对女儿的咄咄逼人,一向低调的王志华也开始声讨王静母女。以下内容节选自王志华发在网上的公开信:
王静已近20周岁,应当负她应当负的责任。我要讨个说法,让大家清楚谁对谁错,也只有这样才能挽救王静,我的确迫不得已。王静只听信他妈的话,那只能害了自己。由于王静的母亲杨锡丽与我家矛盾激烈,近十年来我老家任何人都不敢到我家来,偶然我家里来个人,我也只好偷偷在外安排。我表姨丈2003年患尿毒症前期来济南治疗,借、租房子让他们住,病情好转后就一齐回到老家。后来杨锡丽疑神疑鬼,从2003年开始就在没有任何事实证据的情况下,不分青红皂白,采取诬告、毁谤、威胁等办法威逼我承认所谓的“包二奶”……最后最大的受害者是王静,那个一直躲在背后的人也一定会得到报应!
是矫枉,还是一颗脆弱的心?
说起来,王静的执著很值得深思。在法律意义上,事情已经得到了澄清,而她却一直“不屈不挠”。虽然她曾多次说起一些托名正义的理由,可另一方面,她也不否认个人的动机:她这样做是为了自己的父亲能够回来。
“这个家庭对我来说太重要了,太重要了。我不想让这个家庭四分五裂。我是个很传统的人,我希望我的家庭还和以前一样,哪怕很隔阂,但是我希望还是我们三个人组成的,不希望有任何渣。”
可王静的父亲还会回来吗?这种由爱而生的恨让事件变得迷离。王静像是一个对父亲撒娇的女儿,以一种威胁的姿态撒娇。提及自己的父亲时,她表示最难以忍受的是父亲对自己态度的变化。她甚至曾经表示说,就算父亲真的“包二奶”,但只要不离婚,她也可以接受。而她认为父亲不如西门庆的原因也是“西门庆至少没有抛妻弃子”。
“如果我的判断错了,那我就用一辈子来偿还他。”王静的这句话孩子气十足,她并不知道自己以后将面临的问题是多少复杂,她甚至还没意识到麻烦已经转到了她这一边。
从开始,她就在扮演着一个正义使者的形象,可在表面的强硬背后,她不过还是一个渴望得到父爱的,没有安全感的小女孩。
摘自《视野》2007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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