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最后日子里的田父和乌江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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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羽最后日子里的田父和乌江亭长





蔡宏伟


要感谢大中华盛世里的嘉兴市车管所工作人员的那句“关你屁事”，我终于想明白《史记·项羽本纪》中出现在项羽最后日子里的田父和乌江亭长肯定不是寻常屁民，他们是刘邦、张良派出来的“特高课”。楚汉争皇位的纷乱时候，哪会有屁民具如此包天狗胆？一个骗项羽陷入沼泽，一个摆出一副草包救英雄的古道热肠，要帮项羽渡过乌江。嘉兴人曰“关你屁事”！

还是在读中学，有幸拜读了清朝人姚苎田选评的《史记菁华录》。

姚先生是我读过的《史记》选本编者里惟一一个告诉我田父和乌江亭长是“特高课”的学者。他在“项王至阴陵，迷失道，问一田父，田父绐曰：‘左’。左，乃陷大泽中”旁批曰：“兵不厌诈。一田父，一亭长，为汉所遣置可知。”又在“乌江亭长舣船待”旁批曰：“先辈指为顽民，吾以为汉所置遣。”姚先生对自己的这个判断是非常自信的。不过，我那时对此非常反感。

说田父是张良派出的“特高课”，还可以接受。大英雄项羽忙中出错，上了这个伪农民的当。乌江亭长怎么可能是刘邦、张良派出的“特高课”呢？项羽在他面前的“笑曰”以及称他为“长者”、以乌骓马相赠，这些有助于增高增大项羽英雄形象的言行，居然是由一个卑鄙下贱的特务引发的，这怎么能让喜爱项羽的我接受呢？项羽的拒渡、赠马，不明摆着成了二百五行径？虽然姚先生也为此作了解释，说项羽的“笑”就基于对乌江亭长身份的识破，赠马不过是一种仁善之举，非是明珠投暗。可我还是“相信”乌江亭长是一介“顽民”，以为只有这样，才不会影响项羽形象的高大。

现在经嘉兴车管所“关你屁事”一语的提醒，我终于明白：官家的事是不屑让屁民去参预的。屁民是群羊，自己去吃草，自己去繁衍子孙，自己去养肥自己。官家想什么时候吃羊，以什么方式吃羊，吃几只，……这些都是官家的事，关羊屁事！至于楚汉相争，不过是刘姓官家与项姓官家争抢养羊的地盘而已。对羊而言，刘姓官家要吃羊打羊，项姓官家也要打羊吃羊，冒着生命危险去“绐”项姓官家去“渡”项姓官家，纯属吃饱了撑的。对刘姓官家而言，羊群里出现这等主动献媚的羊，并不会觉着高兴。羊吗，你就是吃吃草，养肥自己，好让我们吃。打架防贼，我们自养着狗呢！所以，这样的羊不会有好下场。“关你屁事”之后，肯定是恩赐恶狠狠的一踹。

阴谋家刘邦、张良总是希望以最小的代价换来最大的羊圈，所以精心给项羽下套。从四面楚歌到田父、乌江亭长的设置，每一步都滴水不漏。我自读《史记》起至今一直叹服刘、张两位阴谋家导演五将争抢项羽遗体这出戏的角色安排，楚汉争斗之际稍有名声的人士均不参预这等龌龊之事。看来在刘、张的内心深处对为利而不惜败名之徒也是厌弃的。

所以，像田父、乌江亭长这样的“特高课”只能永远“潜伏”着。他们是不配见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