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与刘邦（一）

牡丹湾

这篇东西的题目既叫“项羽与刘邦”，当然是以他们两位为主角。但不会只讲他们二人，而是对秦末风云做一个总的探讨。我的想法，是从一不大起眼的小人物谈起。在我看来，他虽然不起眼，却很重要。





从楚怀王说起


楚怀王是楚怀王的孙子。

解释一下。丛秦王扫灭六国江山一统，到陈胜揭竿而起天下大乱。中间相距不过十几个春秋。故六国臣民对原本的国家仍有感情，时刻想着复国报仇的动乱分子比比皆是（如张良）。所以，战事一开，山东各国纷纷光复，且政权更迭极快，次数众多，往往是刚刚建立，旋即灭亡，再由别人重新建立。


不知是因为太乱还是太短，后来历史学家在给这些国家命名时，并没有像魏晋南北朝或者五代那样在国名前加个东西南北前后左右，而是充分尊重立国者原意，一名多用，导致了极度的混乱。“两个楚怀王”的问题性质，就和秦末这些国名混乱现象的性质基本相同。

公元前208年，陈胜败亡，项梁率江东八千子弟兵北上攻秦。范增向他建议，拥戴楚王国后裔为名义国王以收买人心，壮大声势。项梁同意，开始派人去各地物色人选。找来找去，就找到了当时在给人家放羊的故楚王国国王芈横的孙子芈心。

说起这战国的楚怀王，那可是大大的有名，熟悉屈原屈大诗人的都知道他。怀王老兄还干过一件牛的没边的事，想当年，他被人连蒙带骗，“勇闯”秦都，接着遭到囚禁的待遇，白吃白住了几年，也算是花费了秦国的资源，最后干脆死在哪里，所谓“要土地不要性命”，盖如是也。


虽然怀王着实缺心眼，死了纯属活该，但楚国人民是厚道的，不仅不追究他因愚蠢无能给楚国带来的深重灾难，反而对他的遭遇深表同情。再加上国王被囚实在是丢面子的事，所以，楚王国人民的对老嬴家真是恨入骨髓。后来国虽然亡了，报仇的信念却一刻也没从心头落下，斗争热情极高。

所以，一句恐怖预言开始在秦末的荆楚大地上广为流传：“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这句话，明显是过了。清代准葛尔的事迹已经告诉我们，人太少，是打不败敌人的。意志固然重要，但物质更重要（拿破仑说过：“上帝永远站在大炮最多的一边”。新中国成立后，我们把革命时期的英雄主义吹得破了天，可事实摆在那里，抗战时打了八年，也没把鬼子赶跑，抗美援朝时说什么五战五捷，其实人死的比美国佬多不说，最后还只是在三八线搞相持，业绩那叫相当之啥一般，可见精神到最后也没能战胜物质）。
三户楚人，组个楚家巷都不够，灭啥秦国。不过，但凡预言总要讲究个爆炸效果，像世界末日，火星撞地球之类的才能吸引人的眼光。所以，“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虽然不大靠谱，但在当时的煽动和蛊惑作用想来应该不差。

芈心被找出来了，他糊里糊涂来到了项梁军中，又糊里糊涂的被尊为楚怀王。于是，历史上出现了第二个楚怀王。我当真佩服范增范老先生，他准确地抓住了楚国人民的心理，搬出了“楚怀王”这块招牌，煽情效果极佳。

干柴已被点燃，整个中原都在熊熊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