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室，司马迁的生死之夜

xineshu

很难想象，没有《史记》，中国的历史将缺失多少的细节与人性；很难想象，这样一部浩繁的史家绝唱，是由一个人独立完成的；很难想象，完成它的人是一个遭受腐刑奇耻大辱的男人。

在回到司马迁那个望穿人世本能，独坐蚕室（腐刑执行地，因为伤口不能受凉风，所以保持刑室恒温，恰合民间养蚕规矩，故而得名）之夜前，荡开一笔，世界上许许多多伟大、复杂的著作恰恰是由一个天才独立完成的。像史记、相对论、红楼梦等等，这一事实犹如一盏烛火，照亮当代孤僻天才之路。

下面，便跟随我笨拙的笔触穿越千年的纷争、尔虞我诈，回到那个黑暗、潮湿的刑房，那个没有来日的漫漫长夜。在那里，一个即将不能做男人的男人，将做出一个最男人的决定。——这一段是典型的当年明月写法呵呵

第一人称转换，这一刻，以“我”的口吻洞彻司马迁的心路历程。

我与李陵只是泛泛之交，最多只喝过一次酒。但我知道他是光明磊落的君子，不会投降匈奴，对，绝对不会！我怎会判断错呢。

可在那朝堂之上，没有人为这个无钱无势的人说一句话，哪怕仅仅是一句挽救他家上下百口的真话。我说了，我难道不知道龙椅上坐着的人会有多么震怒吗？即便飞将军在世，也不见得能保住孙儿的性命，何况我一个靠占卜，供皇帝取乐的小吏！

对，我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但我怎么没有住口呢？

是那两个字不断敲打着我的内心！我分明听到那砰砰的撞击声，“良知”“良知”，人活一世，无有良心，何以为生！

我没有做错，我做了应该做和我必须做的事！我要承受这个结局！陛下早晚会知道他的过失，不，肯定已经晚了，明天之后，我不再是一个男人，永远不再了。那我是什么!不是男人，我是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啊！一个猪狗不如的怪物。

我应该自杀的，没有理由不这么做！我可以撞墙，只要死命地撞过去，我就不会辱没司马家千年的传承！死，太容易了。

但我的死，就会像九牛落一毛，千蚁失一足。没有任何意义。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而我，毫无疑问的归于了前者。我难道就在这个黑暗的地狱里孤寂地死去吗？

不，我想的太多了，受了腐刑，何必想这些呢，只有一死了！

转换人称，我是我。

就在司马迁即将撞向狱墙，结束无人知晓的一生的时候，无法割舍的，父亲留下的书卷让他分了心，可能只是两秒的迟疑，中国历史重要的两秒！他决定活下来，做一个怪物！

从此，历史上少了一个不知名枉死的小吏，多了一代史学大师！小吏之死，易；大师之活，难！

黑暗的蚕室迸发出比太阳还要耀眼的人性光芒。穿越千年，每个人难道就没有自己的蚕室之夜吗，虽绝大多数没有司马迁的撕心裂肺（那是一个死比生易的终极之夜）。但，我们都会遇到需要坚韧的时刻，如果遇到，我会想到他——一个大丈夫。

本文内容多取材于司马迁《报任安书》，以下是这篇名著的链接
http://baike.baidu.com/view/231273.htm

后记：身受腐刑后的日日夜夜，绝不会比是夜轻松！我记述不了，在21世纪温暖家中的电脑前，我只知道，当司马迁在著作中写到汉武帝时，公正、客观地评价了一代英王的文治与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