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读书的不只是欧阳修

甜橙

一说到上厕所还读书，我们立刻就能联想到欧阳修以及他的三上明言。宋董弅《闲燕常谈》曾引了这段话：欧阳文忠公谓谢希深曰：吾平生作文章，多在三上——马上、枕上、厕上。盖唯此可以属思尔。

欧阳修在《归田录》里是这样说的：钱思公虽生长富贵，而少所嗜好。在西洛时尝语僚属，言平生惟好读书，坐则读经史，卧则读小说，上厕则阅小辞（词）。盖未尝顷刻释卷也。谢希深亦言：宋公垂同在史院，每走厕必挟书以往，讽诵之声琅然，闻于远近，亦笃学如此。余因谓希深曰：余平生所作文章，多在三上，乃马上、枕上、厕上也。盖惟此尤可以属思尔。

周作人的《入厕读书》引郝懿行著《晒书堂笔录》卷四《入厕读书》一条云：“旧传有妇人笃奉佛经，虽入厕时亦讽诵不缀，后得善果而竟卒于厕，传以为戒，虽出释氏教人之言，未必可信，然亦足见污秽之区，非讽诵所宜也。《归田录》载钱思公言平生好读书，坐则读经史，卧则读小说，上厕则阅小词，谢希深亦言宋公垂每走厕必挟书以往，讽诵之声琅然闻于远近。余读而笑之，入厕脱裤，手又携卷，非惟太亵，亦苦甚忙，人即笃学，何至乃尔耶。至欧公谓希深言平生所作文章多在三上，乃马上枕上厕上也，盖惟此尤可以属思尔，此语却妙，妙在亲切不浮也。”

在上述语段里入厕读书的除欧阳修而外，计有钱思公、宋公垂。这个钱思公就是钱惟演，字希圣，吴越王钱俶子，卒谥思。是西昆体的代表作家，与杨亿、刘筠为西昆三大巨擘。《西昆酬唱集》共收诗250首，单是三家就有202首，占了五分之四。钱惟演在任西京洛阳留守时，其幕府号为天下之盛，欧阳修、尹洙、谢绛（希深）、梅尧臣、苏舜钦等人曾聚集其门下，诗酒高会，切磋文章。宋公垂就是宋绶，也以文学知名一时。

我们在读《归田录》的时候，只注意欧阳修的夫子自道，而把前面的话忽略了。其实在厕所里读书不只是中国人的独创，曾经看过一个资料，出处忘记了。说一个美国的小说家，只有坐在马桶上才能构思和撰写小说，否则一个字也写不出来。可见在厕所读书的有很多人，不只是欧阳修啊。

郝懿行不提倡在厕所读书，一是怕亵渎了圣贤，二是手忙脚乱，难以兼顾，周作人则提倡。情况不同，认识不同，自是另当别论，时代不同也不可同日而语。可是在当下是应该入厕读书的。如今生活节奏快，除了学生和专家学者以书为业外，别的人真的很少时间读书。但是，因为工作的需要，急需补充知识来提高自己的能力。“在信息爆炸的时代，人们要学的东西太多了。补习，遂成为经常的需要”（袁行霈雨）这是一对矛盾，该怎么解决呢？我看啊，大可以把上厕所的时间利用起来，进行补习。或许也会为社会增添一些文化的色彩和学习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