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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義山東解孟子:孔子在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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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25 12:16:5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孔子在陈章,曾文正在经史百家杂钞、经史百家杂钞简编、古文四象等书一再选录。而且还做了注释品论。临逝世前,给儿子讲解中头几章就有。

萬章問曰:孔子在陳曰:盍歸乎来,吾黨之士狂簡,進取不忘其初。孔子在陳何思魯之狂士?孟子曰:孔子不得中道而與之,必也狂獧乎?狂者進取、獧者有所不為也。孔子豈不欲中道哉?不可必得,故思其次也。

此一章書見聖人崇正闢邪之心也。


萬章問曰:昔者孔子在陳國之時,嘗自歎曰:吾周流天下,本欲行道。道既不行,何不歸来於我魯國乎?盖吾黨後學之士、其志極大而濶畧,於事為充其志,直欲進而取法古人,終身以為向徃,不肯改變其初心。其狂如此足副我传道之望。此我所以有感而思歸也。夫士而曰:狂非其至也,乃孔子在陳獨思魯之狂士,其意何居?孟子曰:聖人之心無非為道計也。孔子嘗有言曰:传道以人,吾不得中道之士而與之進道。然則吾將何與也?必也其狂獧之品乎?盖狂者尚其志而常懐進取之心、獧者尚其守而不為不善之事,均之可進於中道也。由孔子之言觀之,則其初心豈不欲中道哉?特以不可必得,而斯道又不可無传,故不得已而思其次。於中道之狂庶,幾為任道器也。豈無為而思魯之狂士哉?


按:孔子思魯之狂士,欲其任道、實欲其行道也。所謂裁成狂士者、非抑之也。抑之則士氣不伸、相與化為齷齪之庸人,而猶望其能行道也。是以千里而責駑駘也。是故欲養人才者、必先自振士氣始。


敢問:何如斯可謂狂矣?曰:如琴張、曽皙、牧皮者,孔子之所謂狂矣。何以謂之狂也?曰:其志嘐嘐然。曰:古之人、古之人,夷考其行而不掩焉者也。狂者又不可得,欲得不屑不潔之士而與之,是獧也。是又其次也。

此四節書是孟子明狂獧之實也。


萬章問曰:狂士之思,固非聖心之得已然,當時在魯國之人亦多。敢問:若何等人斯可謂之狂士矣?孟子曰:當時孔子弟子,如琴張、如曽皙、如牧皮,此等人品,孔子之所謂狂矣。萬章曰:有狂之名,必有狂之實。敢問其人所行何等,而遂稱之為狂也?孟子曰:欲知狂之所以為狂,惟於其志願觀之。其志嘐嘐然,誇大卑視今世之士,以為不足稱。數動輙曰:古之人、古之人。其志大言大如此。及因其言以考其行,則志大而不能充其志,言大而不能踐其言,於平日所自許者,未能掩盖而無缺也。狂之為狂。如此踐履,雖歉於篤實、而志願則極其髙逺,稍裁抑之至於中道,不難矣。惟狂者又不可得,於是思得不屑不潔之士而與之。其操履極其謹嚴,其亷隅極其砥礪,一切卑汚茍且之事,深惡之而不肎為。志雖不足、守則有餘。此所以謂之獧也。以中行之士律之、此又其次焉者也。夫中行不得而思及於狂、狂又不得而思及於獧,其取人愈恕而為道之心愈切矣。

按:士必能以古人自待、而後可以備國家之用;必能以古人自律、而後可以立名教之防。若志趨不髙、操履不潔,是根本已失、餘何足觀?聖賢之所棄、必非帝王之所收也。用人者可以審矣。

孔子曰:過我門而不入我室,我不憾焉者。其惟鄉原乎?鄉原、徳之賊也。曰:何如、斯可謂之鄉原矣?曰:何以是嘐嘐也。言不顧行、行不顧言,則曰:古之人、古之人,行何為踽踽涼涼,生斯世也、為斯世也。善斯可矣。閹然媚於世也者,是鄉原也。萬章曰:一鄉皆稱原人焉,無所往而不為原人。孔子以為徳之賊,何哉?曰:非之無舉也、刺之無刺也,同乎流俗、合乎汙世,居之似忠信、行之似亷潔,衆皆悦之,自以為是而不可與入堯舜之道。故曰:徳之賊也。\n
此四節書見聖人惡鄉原之意也。

萬章問於孟子曰:孔子嘗言:人情不見親厚、則怨恨易生。若過我之門而不入我之室,我亦無恨於彼者,其惟鄉原之人乎?盖鄉原之人害乎徳而為徳之賊也。不入我室,我何恨焉?孔子之惡鄉原也如此。敢問:若何等、斯可謂之鄉原矣?孟子曰:欲知鄉原之為人,惟觀其譏狂獧之言可見矣。其譏狂者曰:何用如此嘐嘐然也,言誇大而不顧其行、行濶畧而不顧其言,動輙稱曰:古之人、古之人。其譏獧者曰:何必如此踽踽然而獨行焉,涼涼然而寡薄焉。鄉原之譏狂獧如此。吾度其心必謂:人既生於斯世、則但當為斯世之人,使舉世皆稱為善人,斯可矣,何必生今而慕古異衆、以為髙哉?其言譏夫狂獧、其志徇乎世俗,閹然深自閉藏,以求媚悦於世者,乃鄉原之行徑也。萬章曰:鄉人之論亦甚公也,今盡一鄉皆稱為謹厚之人焉。是其立身行已,無所往而不為謹厚人矣。孔子反以為德之賊者。何哉?孟子曰:孔子以鄉原為德之賊,非無謂也。盖以鄉原之為人也、欲槩舉其失以非之、則掩覆甚周無可舉而非也;欲細指其過以刺之、則韜藏甚宻無可數而刺也。俗已流失而同之、不敢為異世,雖卑汙而合之、不敢相離。心之所存本非忠信也、而似乎忠信之不欺。事之所行本非亷潔也、而似乎亷潔之不茍。是以一鄉之衆皆欣然悦之、不知其非也。彼因衆人之悦、自以為是,亦不知其非也。知其非尚可改圗,自以為是則終身汨沒於斯世,而不可與入堯舜之道矣。故曰:徳之賊也。\n

按:五代時之馮道、先儒以為古来第一鄉原。然彼猶似忠信、似亷潔者也。後世且有明明不忠信、明明不亷潔,而閹然媚世為全軀保富貴之計。至於無所不為者。則又下鄉原一等矣。乃彼方自以為得計,人亦以為當然世道至此,尚忍言哉?養亷恥、尚風節,有國家者,宜加意焉。


孔子曰:惡似而非者、惡莠恐其亂苖也、惡佞恐其亂義也、惡利口恐其亂信也、惡鄭聲恐其亂樂也、惡紫恐其亂朱也、惡鄉原恐其亂徳也。君子反經而已矣。經正則庶民興、庶民興斯無邪慝矣。

此二節書見鄉原所以可惡而君子貴於反經也。


孟子又告萬章曰:昔孔子又有言曰:吾謂鄉原徳之賊者,正謂其似德非徳耳。盖天下有真是者、人固知其為是。即有真非者、人亦知其為非。猶不足以惑人無可惡也。惟似是而實非者,最能亂真、最能惑世,為深可惡焉。試舉其類言之:莠似苖而非苖,惡莠者恐其亂苖也。佞似義而非義,惡佞者恐其亂義也。利口似信而非信,惡利口者恐其亂信也。鄭聲似雅樂而非雅樂,惡鄭聲者恐其亂雅樂也。紫色似朱而非朱,惡紫者恐其亂朱也。至於鄉原、不狂不獧似徳而非徳,惡鄉原者恐其亂徳也。然推其所自、豈鄉原之能亂徳哉?由夫經不正而真是之未明耳。君子為世道計亦惟率之,以躬行彰之為教化,復此堯舜以来真正不易之常經而已矣。常經既復,而歸於正。庶民皆知經常之道,為吾真是。勃然咸興於善,庶民既遵君子教,而興起於善,則似是而非之邪慝深藏厚匿不可測識者、皆難以容於世矣。夫轉移世道止在表正人心。故孔子惡鄉原、而孟子繼之以興庶民之説,盖庶民不興,未有不惡狂獧而喜鄉原者也。世運升降,以士氣民風為根本,有天下者尚其加意於此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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