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德－－这个汪就有意思了

汪墨怀

当代布鲁克纳祭酒

古尔特．汪德

-----徐鹏博

如

果您有注意到日本「大师崇拜」的对象在过去数年来的转变，那么布列兹与汪德两人在日本乐评界的「崛起」其实是一个颇值得探讨的话题。他们正各自以专擅的曲目发行新的录音，而且是张张都有佳评，很明显地，那是经由岁月的淬炼而凝结出来的成果：即将渡过75岁大寿的布列兹，将他在Sony录制过后浪漫以降的曲目重新Run过一次，于DG做完整的发行；至于汪德已将年近九旬，靠著他丰富的历练，似乎是准备与柏林爱乐在RCA合作个人第三度的布鲁克纳交响曲。不消多说，虽然两人领域完全不同，然而只要一出片，就都是乐坛上的大事，这次我们要把焦点锁定在其中大器晚成的那一位－汪德。

沉潜多时

从汪德的演出曲目与其风格来看，我们不难理解他的演奏生涯。没错，他是一位十分道地的德国本土指挥家，1912年汪德生于德国的埃尔伯费特，少年时期就已经在科隆市跟雅尔纳赫（Philipp Jarnach）学习作曲，跟鲍姆格特纳（Paul Baumgartner）学习钢琴，开始踏上音乐这条路；大学时期修习哲学与音乐学，后来到慕尼黑音乐院继续深造，汪德渐渐朝向指挥的路子迈进。虽然当时极不稳定的政治态势影响了许多音乐家的发展，但是汪德并未受到太大影响：1939－1944年之间，他于科隆歌剧院担任专属指挥与首席指挥的职务；1944－1945年则任萨尔兹堡莫札特馆（Mozarteum）管弦乐团指挥；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他接下了重整科隆歌剧院的任务（1945－1948年），并且成为德国最年轻的音乐总监，这些歌剧院的经历，与他晚期以交响曲擅长于乐坛的形象大相迳庭；后来他将重心放在科隆的圭尔泽尼希管弦乐团（Guezenich Orchestra），担任音乐总监（1946－1973年），他为这个乐团注入新活力，尽量在每一次演出都安排一首以上的现代曲目，譬如巴尔托克、史特拉汶斯基、亨德密特等人的曲目，数十年来他以科隆为据点，带领著这个乐团到欧洲各地进行客座演出，加上少数唱片，为他带来相当的知名度，甚至此时他已经在旧苏联、日本、美国等地有不错的表现，但由于不喜欢参加社交聚会等等的害羞个性，所以并未一炮而红成为明星指挥家，而且也与我们现今熟知的所谓「唱片演奏家」有著极大的对比。

开拓新视野

汪德于1974年搬到瑞士居住，年逾62岁才首度接触布鲁克纳的交响曲，曲目是「第五号」，乐团则是科隆广播交响乐团（Koelner Rundfunk Sinfonieorchester），这一次的演出让他体认到布鲁克纳音乐的伟大，遂开始对布氏交响曲做完全的研究，而这些研究的首度成果就是他与科隆广播交响乐团完成的第一部布鲁克纳交响曲全集录音，虽然同时期他也与同一组合完成了舒伯特交响曲全集的录音，但是论重要性、影响力，则前者远远地胜过后者一大截。至于他真正扬名于国际，则要等到1982年接下北德广播交响乐团（NDR-Sinfonieorchester）的音乐监督才能正式算起（他同时也担任BBC交响乐团的首席客座指挥），因为他开始热衷于录音室灌录唱片，这时所完成的贝多芬与布拉姆斯的交响曲全集都获得极高的评价；不过不久之后他就倾向于现场音乐会的收音，我们可以从他第二套与北德广播交响乐团合作的布鲁克纳第三号到第九号交响曲，与众多德奥主要交响曲目里看得出来。至于汪德对布鲁克纳音乐的热情，已经延伸到他与柏林爱乐灌录的第三次布鲁克纳交响曲，目前已经发行了「第五号」、「第四号」、「第九号」，而且据闻今年他将预定继续与柏林爱乐发行「第七号」（同时还有莫索斯基的「展览会之画」与「圣塞巴斯钦之殉教」、贝多芬交响曲「第一号」和「第二号」，不过乐团都是北德广播交响）。首先我们必须佩服RCA的勇气，肯三度同一位指挥发行同样的曲目，这显示他们有相当的信心，愈年长的汪德必会为乐迷带来愈精练圆熟的布鲁克纳，而且就布鲁克纳演奏的隐性法则－年纪愈长、历练愈多的指挥家所演出的布鲁克纳愈有深度、愈有哲思－来看，汪德此举的后势十分看悄。

稳健中散发精妙

虽然汪德算是少数能跨到二十一世纪的老牌指挥家，然而如果您从他新发行的几张布鲁克纳里不难发现，他与同样硕果仅存的朱里尼有著很大的差异，首先是速度，很多大师在年迈时都会把乐曲的进行拉缓，给人一种深沉的印象，不过汪德可不玩这一招，他尽量会保持乐曲原本应有的韵味，不会添加太多染色；其次，汪德对德奥音乐的重量感是架构在流动性的音乐行进上，而非如砖砖瓦瓦的音块身上，乍听之下，他的音乐也充满著坚实的德奥风格，然而不同于其他德奥音乐大师之处，是他不会在音乐里灌注太多压力，也就是说，他在稳健中散发处处精妙，音乐不会流于死板或沉闷，这种特点能够使得他在众指挥家之间走出一股独特的风格（而且这应该与他是以歌剧指挥出身不无关系，话说回来，如果我们现在能够聆听到他对歌剧的演奏观点，未尝不是好事一桩；不过看情形似乎不太可能），虽然不是第一眼就能吸引人的那一型，不过却有无比耐听的特性。尤其是他与北德广播交响乐团合作的曲目，固然没有强烈的个性，但是要提到经典诠释，汪德的版本必定是不可或缺的。>>
汪德年过半百才开始将他的艺术面貌留下见证，不过只要大师不凋零，什么时候都不嫌晚！希望这是汪德另一个艺术高峰的起点，可以预见的，至少在布鲁克纳音乐上的成就，就足够让他跻身不朽音乐家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