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豆腐醉人

汪墨怀

徽州毛豆腐百吃不厌。毛豆腐醉人。话说古徽州府台所在地的歙县，有家银行中有位陈姓才子，五十年代被错划成右派，下放在黄山脚下的东大门山岔村接受“劳动改造”，住在当地一谢姓村民家里。这位村民因发现其博才多艺，博古通今，既肯动脑子，又是勤劳之人。虽被划成“右派”，成了“地、富、反、坏、右”的“五类分子”，但他压根就不是什么坏人。两人逐不顾外界压力往来频繁，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改革开放”前期，国家政策发生变化，才子得以“平反”，恢复工籍回原单位上班，并再次成了信贷部门的业务骨干。九十年代初的一天，谢姓朋友挑了个星期六的日子，忙里偷闲，从山岔来到县城看望这位朝夕相处了20多年的老朋友。不难想像，这才子见到离别了几年、在患难时结下深情厚谊的老朋友，心情有多高兴。年轻时本来不喝酒的他，因“劳动改造”时为了适应那日照时间短、一年期间有半年以上生活在云里雾里、空气湿度大、易得关节炎的环境中，加之精神方面的打击，生活方面的压力，自然也学会了喝酒。虽说酒量不大，却养成了一天喝两餐的习惯。于是决定下午请半天假，在家里与客人坐下来边喝边聊，一醉方休。

办公室离住处只有几步之遥。本来就“一人饱全家都饱”的他，拿出两瓶自己珍藏了好几年的黄山白酒，其中一瓶是黄山酒厂生产的“黄山特曲”，另一瓶是散装“稗子酒”，也是该厂生产的，而且是从外往里数第十八只缸中打起来的酿造陈酒。又从街上买来了80块毛豆腐，到同事家里讨来了辣椒酱，在房间里点着煤油炉，取一只“钢精锅”，倒入菜子油烧热，下毛豆腐边塌边吃边喝。两人几年没见，又有这天下难找、地上为徽州绝无仅有又绝等好吃的毛豆腐加辣椒酱佐酒，三下五除二，一瓶酒就没了，毛豆腐也吃完了。可此时酒兴却刚刚起来，主人怎么过意得去。于是主人又去买了80块毛豆腐来继续干。俗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这两人有20多年的交情，又有几年没见面，今日相见，有聊不完的话、说不完的事。不多时，平常每人每餐最多只能喝半斤酒的两人，此时第二瓶酒又喝完了。美味可口的毛豆腐又被吃得一干二净。只因这天下难觅的毛豆腐太好吃了！加上这酒到甘处，客人死活不肯罢休，硬逼着主人摇摇晃晃走上街，把卖毛豆腐之人剩下的60块毛豆腐一起都买了来，并在房间里东翻西找，怎么也找不到第三瓶酒，只好把主人平时喝剩的半瓶酒又分了。就这样，两个人、两瓶半白酒，从中午开始，边烧边吃、边喝边聊，直到傍晚时分，一个斜在床上，一个倒在地上，一直睡到星期一上午同事来找陈才子上班，俩人才被推醒来，被传为一段“毛豆腐醉人”的佳话。由此可见这徽州毛豆腐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