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今天是您的生日

汪墨远舟

文 / 汪礼俊

父亲，今天是农历十月二十，是您的生日，您不会忘记了吧？

每年这一天，您都看得特别重要。特别是进入老年以后。每年这一天还没有到来的时候，您总习惯在我面前说起这一天，即使我清楚的记得，您都还要说，好像生怕我忘记了。每年的这一天，我再忙，都会抽出时间回家，陪着您说说话。

每年的这一天，您总是自己煨好了腊肉，坐在大门外晒着太阳，嘴里含着烟斗，有一口无一口的抽着，我知道您在等着儿女们回家。每次看到我回家，你马上从嘴里拉下烟斗，笑呵呵地说着“回来啦，俊吖！”您总习惯在接过我给您买的东西后说：“回来就好，还买什么东西啊！”。我们父子俩人坐在一起，没有酒，没有太多的菜，就着一个煨罐，里面是热气腾腾的腊肉段子，您总是尽情地劝我多吃点，老往我碗里夹那煨烂的精肉。吃过后，我们一起喝您亲手做的小绿茶，谈着您想对我说的话。

一直还记得您的最后一个生日。那天，您根本没有想到我会回家。因为，在这前一天，我给您捎了口信，说我没有时间回家了。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我还是回家了。记得当时我回到您的住处时，您不在，于是，我到老屋找。看见您一个人坐在老屋的稻场上，神情有些悲凉，尽管稻场上坐着的还有很多人。我叫了您一声，您立即起身。那一刻，我几乎忘记了您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我陪着您从老屋回到家里，您忙着问我今天怎么回来了，并且责怪我工作忙就不该回家。我知道您的心里是矛盾的。那天，我们一起坐了很长时间，您对我说了很多话。您说总想把一些要说的话都说出来，说出来了心里好像就轻松了。您说：“这些话，我都要说给你听，我这身子如果不行，首先是不能说话，到时想说什么都不能说了。”我似乎有一种别样的感觉，好像您在向我交待什么。时隔不久，您果然倒在地上，从此一句话也没有说，就这样走了。我真的好庆幸，在您最后生日的那天，我陪在您的身边。

今天又是您的生日了，我又来到了您的身边，同来的还有从无锡赶回来的老三和他的儿子以及老四的女儿。若在平时，不知您有多高兴啊！我们在您的身边看着您，父亲，您看见我们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