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朝的文字狱首案：汪景祺《西征随笔》案

汪文远

康熙死后，雍正继位。虽说央视的《雍正王朝》中给雍正翻了案，说他的继位是堂堂正正的，但有些疑问的确还是令人解不开，大多数历史学家宁愿相信他得位非正。

汪景祺(1672～1726) 原名日祺，字无已，号星堂，钱塘（今浙江杭州）人。其父汪霖，曾任户部侍郎，其兄汪见祺，曾任礼部主事。汪景祺少年即有才名，但恃才傲物，目中无人“豪迈不羁，谓悠悠斯世，无一可为友者。”但仕途坎坷，久困名场，一直熬到康熙五十三年才考中一个举人，雍正二年初，由京城往西安投奔时为西安布政使的胡期恒，胡为抚远大将军年羹尧亲信，汪由胡而得求见年。后被年羹尧延请入幕，在年羹尧的西宁大营中，当过两年幕僚，随年羹尧西游，著有《读书堂西征随笔》二卷，并献给年羹尧收藏。

不料一年后即风云突变，年羹尧被雍正精心罗织成大罪九十二款，下令赐死。从年羹尧的罪案看，其骄横不法基本是实有其事，其死也属罪有应得。但问题在于年羹尧与雍正从小相知，对年之为人，雍正不可谓不知，却不戒诫于前，反而有意纵容，等其罪成，又一下置其于死地，不能不使人怀疑雍正早有铲除之阴谋。至于雍正为何必欲除年而后安，大概是欲灭口吧。

官府在查办年案时，从其府中查出了汪景祺的一本叫《读书堂西征随笔》的书。雍正本就好寻章摘句，然后视需要陷人以罪，这下当然如获至宝。果不其然，在书中找到了所谓的罪证。罪证一：书里面有一首诗曰：“天子挥毫不值钱，紫纶新诏赐绫牋；《千家诗》句从头写，云淡风轻近禾天”。“天子挥毫不值钱”当然是无君之举！罪证二：书中有一篇文章叫《历代年号论》里面指“雍正”的年号有“一止”之象，又论康熙的庙号不当为“圣祖”。敢论雍正及康熙，当然属大不敬。罪证三：在一篇《功臣不可为论》的文章中指出人臣立了大功之后往往难以君臣相安，他告诫君臣要善于相处，作臣子的要谨慎，作君主的则要包容，不要自毁长城。雍正刚要赐死年羹尧，汪景祺这么说不是指雍正不善作君主吗？如此当然证据确凿，罪不容诛。汪景祺于是被判“大逆”，按此罪名，汪要被处凌迟处死，其三代以内直系亲属十六岁以上者将被立斩，十五岁以下者及女眷将发边或作功臣奴仆。是时雍正表现了一下不忍之心，只将汪景祺立斩，将其家人老少流放宁古塔了事。

汪景祺被斩后，其头按雍正旨意，长悬于北京宣武门外。一直到雍正死去，乾隆登基，才皇恩浩荡，泽及枯骨，其头被取下与身合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