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默和鲁迅的友谊（一

沈会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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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尹默和鲁迅是相交二十余年的老友。这段历史，当今的青年人很少知道了。我现年已八十，虽记忆日差，但是，对沈尹默和鲁迅的友谊，却长年旋绕于脑际，印象犹新，每期一吐为快。

尹默和鲁迅很早就相识了。1909年，尹默在杭州任教，那时由日本留学归国的一批人，如鲁迅、马幼渔、周作人、钱玄同、沈兼士(尹默的弟弟，著名的文字学家)等都在杭州。经兼上介绍，尹默认识了鲁迅。理想相近，志趣相投，他们成了莫逆之交。

1912年，鲁迅经许寿裳的推荐，在北京教育部任社会司科长。1913年，尹默应北大预科文史教员之聘也来到了北京。1917年，尹默向北大校长蔡元培力荐陈独秀任北大文科学长，蔡培元慨然应允。陈独秀遂由上海迁来北京。同时，把他主编的《新青年》杂志也带到北京来办。鲁迅、尹默成了《新青年》积极撰稿人。1918至1919年间，《新青年》成立编委会，由尹默，陈独秀、李大钊及当时也在北大教书的胡适之、钱玄同、高一涵等人分期轮流担任编辑。“五四”新文化运动就渐渐地在这班人推动下开展起来了。正如蔡元培在《我在教育界的经验》一文中所言：“北大的整顿，自文科起，旧教员中如沈尹默、沈兼士、钱玄同诸君，本已起革新的端绪，自陈独秀君来任学长，胡适之、刘半农、周豫才(鲁迅)、周岂明(周作人)诸君来任教员，而文学革命、思想自由的风气，遂大流行。”

“五四”前后，北京是新文化运动的中心，在对共同敌人的战斗中，尹默和鲁迅的友谊与日俱增，过往更为密切，仅《鲁迅日记》上提到的就有五十三次：有共同出席友人宴席的，有鲁迅访尹默的，有尹默请鲁迅吃饭的，有偕访老一辈学者的，有互赠自己的著作的。《鲁迅日记》上记载他们之间书信，诗词往来的就更多了，尹默是当时国内最早尝试写作新诗并取得成就的作者之一。他经常把自己的诗作寄去和鲁迅交流，鲁迅总是及时回信，如“一九一八·七·二十六，晚得沈尹默信并诗”，“七·二十八，下午寄沈尹默信，”仅隔二天，就作答。尹默这次给鲁迅寄去的诗，以时间推算，很可能就是同年8月15日出版的《新青年》五卷二号上发表的《三弦》诗。全文是：

三弦

中午时候，火一样的太阳，没法去遮阑，让他直晒着长街上。静悄悄少人行路，只悠悠风来，吹动路旁杨树。

谁家破大门里，半院子绿茸茸细草，都浮着闪闪的金光。旁边有一段低低土墙，挡住了个弹三弦的人，却不能隔断那三弦鼓荡的声浪。

门外坐着一个穿破衣裳的老年人，双手抱着头，他不声不响。

这首诗，意境与音节均别具一格，为当年新诗翘楚，与鲁迅的散文《秋夜》齐名，传诵一时，后来收入中学教科书中。

审核/李娟 编辑/江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