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节里忆娘亲

沈寻雅

临泉 沈克让

今天是母亲节。一刷抖音，全是歌唱母亲、赞美妈妈怀念娘亲的歌曲，情深意切，意韵悠长。其中《梦中的妈妈》这首歌最能煽情，勾出了我思念娘的泪花。

娘是去年6月22日去逝的，离开我们快一周年了。虽然这一年里娘从未走进我的梦里，但我无时无刻不在怀念着她。好在娘在世时我拍了一些抖音，一到想娘了，我便打开抖音重温与娘在一块的时光，回想那时的幸福和欢欣，也回忆起成长历程中的点点滴滴。

娘是一盏灯，照亮我成长的路。

打从记事起，总觉得娘是的识见像一盏灯一样光亮。那时家境困难，一天两顿饭还吃不饱，晚饭几乎没吃过，虽然我们兄妹饿的不行，但娘那常挂在嘴边的“人是一盘磨，睡倒就不饿”总能堵住我们要吃的嘴。娘叫我们都睡倒，给我们讲故事，每天黑灯瞎火的故事里总包含着吃苦耐劳、刻苦上进、以苦为乐的励志寓意。娘给我们讲古人故事，讲大姥爷教的苦孩子成才的故事。这些故事都是娘不厌其烦讲的。每每听着这些故事，也忘记了肚里的饥荒，觉得暗夜里一盏如豆的灯光照着我们香甜的梦乡。

“娘，心宽又添新衣了。”心宽是我二娘的儿子，比我大一岁。二娘老来得子，且就他一个孩子，二娘自然疼爱如珍宝，吃穿都是我们眠羡的。我们兄妹四人，无论是吃是穿是不能跟他比的。我们的衣服有时是大姑把表哥穿过的带补丁的衣服改小救济我们的，我穿过了传给妹妹弟弟穿。上二年级时的一天放学回家，我哭着说同学笑我的衣服又旧又破，娘就说:“天上星星拉拉稀，别笑穷人穿破衣，十个指头有长短，树木林落有高低。”娘问我笑话我的同学成绩可有我好，我说不如我。娘说:“咱穿的不如他，咱成绩比他好，他也有不如咱的地方。”娘鼓励我:”好好学，叫他撵不上咱，看老师喜欢谁！”于是，我穿着破旧衣服，背着露角的书包，常常受到老师的表扬，还常上台领奖。当听到老师的夸奖和师生们的掌声，我就感觉自己仿佛被罩在明亮的灯光下，浑身有无限的温暖。

娘是一根鞭，催促着我不断上进。

小时候我很贪玩，当然挨打罚跪是常有的事。娘对我要求很严格，她笃信“鞭打出孝子”，或许是她上私塾时受办私塾的大姥爷的严苛影响，我稍有点调皮捣蛋，娘便鞋底柳条和罚跪侍候。上到三年级时受本村“羊蛋”影响，我与心宽跟在“羊蛋”屁鼓后边混，吃过饭背着书包去上学，走到村后棉花地便一玩一上午，三个人打扑克玩“进贡”，听到有人喊吃饭了，便背着书包各回各家，吃过饭照旧背着书包走出村口，走进棉花地，我和心宽轮流向“羊蛋”进贡。他上五年级，比我们大，我俩玩不过他。时间一长，班主任到家里寻找，娘才知我逃学了，更凶狠的鞭笞，使我肉疼了好几天。当然，我肉疼，娘心疼。放学回来娘搂着我哭了一场。娘说，咱家成份高，不好好学，将来连出路也没有。那时贫农家庭出生的孩子能当兵能当工人。娘也想让我有出息。虽然不能当兵当工人，学习了知识将来跟我杨超姑父学医也能挣碗饭吃。娘的鞭策和教导使我再也不敢逃学，一心一意学习，直到考上师范，我没有偷懒过。

娘是一本书，让我学到很多做人的道理。

首先我从娘身上读到了坚韧。娘身子单薄，力量小，但干啥活虽然不先进，但从不服输。生产队的活有时是大锅饭，有时均分着干。别的妇女身强力壮，很快干完回家。娘就靠着一股韧劲咬牙干完。虽然别人早就歇过了乏，但娘也终于完成了任务。娘好说“不怕慢，就怕站”，只要不服输，人家干啥样，咱也照干啥样。所以，在上学和工作中，我以坚韧顽强的意志把学习把工作都尽自已的能力做好，哪怕是困难再多，压力再大，我决心向好发展，向优秀看齐。

其次，我从娘身上读出了善良。娘总是能帮人就帮人，能谅人就谅人，从不跟别人计较利害得失。取借别人不逾时，别人拖欠不追要。那时邻居家要是来了客人，家里没面或没油盐，便端着碗找娘借，“三婶，我家来客没面了，向恁借一碗，明儿个我磨出来就还你。”娘总是很爽快地搲一大碗端给她。“三婶，我家没盐了，借一小勺，明儿个上街称回来就还你。”“好！”娘便把她的勺子搲得满满的。至于明儿个后儿个还不还，娘从来没追要过。每年春节写对联都是我父亲的活儿。父亲上私塾时写字是经先生用棍科过的(先生手把手教和练过)，一手好毛笔字笔力劲到，入木三分，一到过年，连邻村的人都拿着红纸来找父亲写。我上五年级那年，父亲上河南卖姜没赶回来，一个村的门对子没有了着落，都很着急。娘便叫我写。我虽然上小学也练过毛笔字，但与父亲的字是不能比的，生怕写出来，人家贴门上惹懂行的客人笑话，所以不敢写。娘便说，大过年的咱不能叫人家着急，过年没有好心情，便鼓励我大胆写，她裁纸，叠格，让我先写自家的练笔，然后再给别人家写。一个庄的写完了，邻村几个人拿着红纸也叫我写。我说我写的不好，在一个庄里丢人就算了，不肯给邻村人写。娘说，天都黑了，人家还等着回去贴门对儿接年哩，写吧，别让人家一家人等急了。按娘的指示，那年凡是张贴我写的门对儿，都是上联“毛主席万岁”，下联“共产党万岁”，横披“社会主义好”。我也因此养成了乐于助人多为别人想想的品质。

我还从娘身上读到了志气。娘经常教育我们要有志气，常说“马有志气行千里，鸟有志气上蓝天”。娘常给我们背讲《三字经》、《弟子规》、《千字文》，背讲《论语》《孟子》《中庸》(她说《大学》没背完)，讲古人立志成才的故事，讲岳母刺字激励岳飞立下“精忠报国”志向的故事、讲吕蒙正住寒窑立志勤学的故事……娘教导我不学麻雀恋屋檐，要学鸿鹄飞蓝天。“就是将来学剃头，也要比别人剃的好一些”！这是娘寄予我的厚望。所以，我上学时便立下了三个志向:当老师，学医，剃头。工作了，也时刻想着把工作干好，不负时光，不负重托。

……

娘已作古，是我永远的回忆；但娘永在，是我永远的激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