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的迁安与历史之谜探索（节选一）

姓氏录

■ 罗琨

迁安是否曾为黄帝与大禹身临之地的思考，将人们的目光引向迁安，引向滦河流域，而这里的确是探索中华文明的重要地区之一。 自从1981年辽宁建平县和凌源交界处、怒鲁儿虎山谷间牛河梁遗址坛庙冢的发现，进一步打开了人们的眼界，引起了对于中华文明形成和特点的新思索，燕山南北、长城地带的考古日益引起重视。1983年中国考古学界的前辈苏秉琦先生在辽宁朝阳的一次考古座谈会上作了《燕山南北地区考古》的讲话，强调要认识燕山南北、长城地带为重心的我国北方地区在我国古代文明缔造史上的特殊地位和作用，提出“我国统一的、多民族国家形成的一连串问题似乎最集中地反映在这里，不仅秦以前如此，就是以后，从‘五胡乱华’到辽金元明清，许多‘重头戏’都是在这个舞台上演出的”，而发现了红山文化庙冢的朝阳地区正是燕山南北两地的重要连接点，就像张家口是通向河套、内蒙古和山西的三岔路口一样，“这个路口则是通向青龙、迁安，跟京津地区联系上了”。 燕山南北地区埋藏着可以解开历史之谜的钥匙，北方文化和中原文化在这里交汇，要了解从交汇到交融的进程，首先要找到文化传播的道路。从辽宁的朝阳地区到青龙、迁安，中间是怒鲁儿虎山和燕山山脉的重叠山峦，所以穿行其中的滦河及其支流的谷地成为重要的通道，而有多条河流流经的迁安及其临近地区成为这条通道上的一个驿站。 滦河即《水经注》所谓从塞外来，东南过辽西令支县北，东南流至碣石山南入海的，累县早已不存在，据考故城在今昌黎县南。濡水上游称难河（今闪电河上游），沿途接纳很多支流，例如据赵永复《水经注通检今释》，可考为今水的有曲河（今内蒙多伦县东南滦河）、大要水（今兴州河）、索头水（今伊逊河）、武列水（今武列河）、五渡水（今承德县老牛河）、高石水（今瀑河）、润水（今迁安县北青河）、玄水（今青龙河）、卢水（今迁安县石河）、小沮河（今迁安县东北冷口沙河）、封大水（今陡河）、缓虚水（今沙河）、素河（今乐亭县西沂河）、清水（今乐亭县西清河）等等。形成不少通道和险道，如在今潘家口的卢龙塞，郦道元《水经注》说“塞道自无终县东出，渡濡水，向林兰径，东至青径，卢龙之险，峻坂折，故有九峥之名矣。燕景昭元玺二年（公元353年），遣将军步浑治卢龙塞道，焚山刊石，令通方轨，刻石岭上，以记事功，其铭尚存”。 《三国志•魏书•田畴传》还记载，建安十二年（公元207年），曹操北征乌丸，大军到达无终，“时方夏大雨，而滨海垮下，泞滞不通”，敌人“遮守蹊要，军不得进”，问于田畴，笑曰“此道，秋道每常有水，浅不通车马，深不载舟，为难久矣。旧北平郡治在平冈，道出卢龙，达于柳城；自建武以来，陷坏断绝，垂二百载，而尚有微径可通”，“回军，从卢龙口越白檀之险，出空虚之地，路近而便，掩其不备，蹋顿之首可不战而禽也”，曹操从其计，先回师做出撤军的假象，再以田畴为向导，从徐无山，出卢龙，历平冈，登白狼堆，直到距柳城二百里，敌人才惊觉，单于身自临阵，曹军大捷，追奔逐北，至柳城。柳城正在今朝阳地区，朝阳市附近，今大凌河南岸。可见从迁安一带到朝阳地区，自古就有数条通道。 这通道一端联系我国东北地区、北方草原，乃至欧亚大陆，另一端通向中原地区，《禹贡》冀州有“岛夷皮服，夹右碣石入于河”，历来的注释认为，《禹贡》于九州之末，皆载其通于帝都之道，读若“难”的濡河（滦河）从塞外来，至碣石山入海，与古黄河河口遥相对应，逆流而上则可达帝都。《禹贡》形成的年代有西周、战国至汉初等不同说法，而从考古的发现和研究看，这条通道的历史十分久远，就以迁安及其邻接的迁西、青龙、卢龙、滦县等地而言，很早已有人类足迹，晚一些的时候，更呈现有不同文化在这里进退、融合的态势。

作者简介： 罗琨，女，1940年4月生，浙江上虞人，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曾任北京大学历史研究所先秦研究室副主任，殷商史学会、先秦史学会理事和中华炎黄文化研究会理事。代表作有《中国军事史•夏商西周》 (合著)、《从〈世系〉探索武王伐商日谱》、《国学大师丛书•罗振玉评传》(合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