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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论张謇对南通近代化的贡献
南京农业大学人文与社会科学学院 马万明
对南通的近代化，张謇是作出杰出贡献的先哲。他立足于南通，胸怀全国，放眼世界，秉着“村落主义”，实行“地方自治”，率先把南通建成中国第一个近代化城市。南通是他全局中的一个示范点，旨在取得经验，借以推广，谋求政治、经济、文化的全面发展，振兴中华。由于他对南通的艰辛经营，使之遥遥领先于国内其他一千七百余县，并能于国外先进“村落”一较文明之短长。本文不打算全面论述张謇的实业思想，仅就南通的近代化事业作一考察，略叙他所作之主要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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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纪末，自由资本主义已发展到帝国主义阶段，这时，世界上各帝国主义国家对殖民地的瓜分和掠夺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1840
年鸦片战争始，大清王朝充分暴露了其庸碌昏聩，腐败无能，抵御外武的战争节节败北，辱国丧权的条约纷至沓来，成为帝国列强鱼肉的对象。从此，中国沦为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
在中华民族生死存亡之际，满怀爱国救民热忱的张謇率先意识到帝国主义资本输出、商品倾销对中华民族会带来深重的灾害。他明确指出：“各国农工制作之货，岁月输入”实为最大的漏卮，其“暗中剥削，较赔款尤甚，若不能设法，即不亡国，也要穷死”
。他认为非发展民族实业不足自强。他对外人在华设厂甚是忧虑，他们“皆利用吾国丰富的原料，低庸之佣工，其制出之品，又能深投习尚，视销路为转移，最为心腹之患”
。他深谙“明治维新”功成之秘，在批评洋务派坚舰利兵之策时，写道：“中国之学西法也自兵始，日本之学西法也自工始。自工始者，学其用机器，并学其造机器……自兵始，船炮枪械，悉购自人……此中国所以不振也。”
张謇的实业思想十分睿智，可以概括为：以生产建设为中心，以农业为基础，以工业为龙头，带动商、学、兵综合发展，以推进中国近代化的恢宏事业，不愧为中国的实业大家。他指出：
——“中心袭西貌是无益的。”
——“立国之本不在兵也，立本之本不在商也，在乎工与农，而农为尤要。”
——欧美各国，工列专科，日本掘兴，先图工业，转换生熟之货，沟通农商之邮……未有不致力于工而能国者也
——商“以人之利为利，末也”。
——学、兵、实业“譬如树然。教育犹花，海陆军犹果也，而其根本则在实业。若骛其花与果之灿烂甘美而忘其本，不知花与果将何自生？”
张謇在实业上的具体举措是从轻工业中的纺织业开始的。他看到了棉织品是当时进口货的第一大宗，又是我国人人必需之品，为防止白银外流，抵御外商入侵，于
1895
年率先在南通创办了“大生纱厂”。在《厂约》中明文规定其宗旨：“通州之设纱厂，为通州民生之计，亦即为中国利源计。通产之棉，力韧丝长，冠绝亚洲，为日厂所必需，花往纱来，日盛一日，捐我之产以资人，人即用资资于我之货售我，无异沥血肥虎，而袒肉以继之，利之不保，我民日贫，国于何赖？”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张謇平生事业主要倾注于纺织，与洋商竞争也在纺织。为此，他在任北京政府农商总长署内，颁布了一系列奖励植棉的政策法令，对于棉纺织业的兴起和发展，起到了巨大的作用。即使离任之后，也还是利用西方列强忙于征战无暇东顾之机，抓紧扩建棉纺工业，加速南通的近代化。
张謇在建立植棉纺纱基地时，可以说“白手起家”、“举步维艰”。
第一，南通商品的经济发展水平极为低下，耕织结合的自给自足小农经济结构比苏南更为严重。
世纪末，南通没有任何近代信用机构，以及典当、钱庄等前资本主义性质的高利贷资本。那时有人评论通海“论其繁华则不如沪，论其财富亦不如苏，论其土质物产均不如江南各县”
。直至光绪初年始有棉花、土纱、土布等业。加之，交通闭塞、文化落后等原因，南通的工业与近代机械化相距甚远。中国自五口通商，开放五十余年，欧风美丽对这里简直无任何影响，未经西洋文化的洗礼，判若两个世界。世德之风，见闻固陋，迷信盛行，故步自封，不事长进。据有人记载：“人民颇威于迷信，神会特多，年必数举，耗财费时，亦颇不资，每出会时，人山人海，假面彩服，扮鬼装妖，光怪陆离，闭野风气，犹未能改。”
如此愚昧无知的社会环境，近代科学技术几无生存条件。连大生纱厂的招工，民间竟盛传“童工祭烟囱、女工被洋鬼子割乳房”的荒诞谣言
10
1899
月，大生纱厂机器装成，准备试车时，尚有人在旁冷言怪语：“厂囱虽高，何时出烟”，“引擎虽动，何时出纱？”纱厂投入后，居然还有人欲纵火焚之。举城上下，怒目侧视，“土坤等多目机器纺纱为创奇而非议，咸视为畏途；驵侩挪揄于前，黠夹拮击于后；商情诡谲，终不可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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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缺乏必要法规，风险投资无法律保障。大生初创之际，国家连起码的商业交易法律组织和社会组织都没有。管理法人团体的法律直至
1904
21
日才由商部制定奏准颁布了公司律。两年后，颁布了破产法。据历史记载，当时，政府“但有征商之政，而少护商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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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地方官吏肆无忌惮与工商为敌，使投资者望而却步。“夫今日官之贱民，不足奇也。所以者，不知民为谁何之民，而官自以为贱民，乃可效忠。民之疾官，不足奇也。所以者，知官所为非朝廷之为，而叶塞生计，宁为荼毒以同尽。”
13
第三，腐朽厘捐制度阻滞商品生产的发展。苛捐杂税，关卡林立，税率奇重，税吏中饱，见怪不轻，不以为然。据张謇调查，江宁藩司所属厘捐局卡共有
207
处之多，其中
90%
分布于江北之江都、甘泉、泰州、高邮、宝应、兴化、通州、泰兴、如皋、海门、靖江十一州县。在东西三四百里、南北一二百里境内，除淮扬苏关十余处、漕督捐卡十余处，凡捐卡已达
187
处，而通海两境就有
56
处，占江北十一州县厘卡总数的
30%
以上
14
。重要关卡，层层盘剥，不仅阻扼了商品在更大范围内流通，更使华人土货无法与洋货匹敌，丧失了竟争能力。一宗货物若运至二三千里之外，所征的税率统统要在
10%
20%
15
，而洋货只要负担
7.5%
的海关正税即可。无怪乎有识之士当时就指出：“各省于农工商务诸事创办之始，率以重捐重税困之，虽商民之破家堕业而有所不顾。”
16
加之，税局关卡贪官污吏敛财成性，实际重负超出法定正税三五倍以之，民怨载道。“故尝以为过捐卡而不思判其上者非人情，见人之酷于捐卡而非人之判其上者非人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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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这些具体情况，张謇对大生系统的组织形式、经营方针和管理制度作出了英明果断的对策。组织上，采取了“绅督商办”的形式；经营上，执行了“土产土销”、“重商轻工”的方针；管理上，实施了“官利制度”。凡此种种，都体现了张謇实业思想创造性地具体运用。
“绅督商办”是一种特殊的企业组织形式。它既非“官督商办”，也不是“纯粹商办”，而是通过“绅督”利用官方影响来“商办”大生企业。在这种企业中，实际上存在着三股势力，即官、绅、商。三者各司其责：“商自经营，官办保护，绅通官商之情。”
18
中国近代企业出现这种“绅督商办”的组织形式，一方面反映了我国民族资本主义发生期经济环境的不成熟性，另一方面则更为反映了当时投资阶层惟如此才足以“在夹缝中生存”。
张謇可谓当时中国最大的绅士，无论在地方乃至全国都享有崇高的声誉，他创办大生纱厂，比起官方任何人都能赢得商人的最大信任。同时，他有着“非常广泛的社会关系网”，比一般商人更易得到官府的支持。因此，不可小看绅的力量，自然也就渗入到企业组织中，形成独特的组织形式。这种形式的大生纱厂自然得到政府的种种惠助，克服了投资环境中各种消极因素的不良影响，同时避免了企业的衙门化，保持其旺盛的生命力。
大生纱厂在其
445,100
两的原始资本中，官股就占了
56.17%
，但官方并未“派员”干涉厂务；又在督抚的饬令下，地方政府也多次拨款，以济其急，占大生资本的
9.4%
。此外，与张謇私交极好的官员也投资赞助，占
14.58%
。除直接投资也由于“绅督”缘故，督抚还以行政命令方式，排解了那些对建厂的“抗阻者”，“派兵为之保护”，允准“通行各省，无关捐之阻”
，享有着许多优惠和特权。这些都为大生纱厂日后繁荣奠定了牢固的基础。
“土产土销”与“重商轻工”的方针，这也是根据商情做出的决策。南通偏居江北，却有其不可忽视的优势。比如量多质优的原棉、熟练廉价的劳力和求过于供的市场。不过，由于运输费用的关系，如若运销江南势必要多负担
的运费。据此，张謇制定了“土产土销”方针，“以本地所出之花，用本地习纺之工，即以纺成之纱，销行本地及邻近州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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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这样做的结果，使大生纱厂迅速站稳了脚跟，以图今后更大的发展。
由于原料供过于求，棉纱供不应求，所以，大生纱厂具有广阔的发展空间，“重商轻工”是一个具有独特内涵的概念，即它把企业的外部经营视为战略问题，而把企业的内部管理视为战术问题，这二者的结合则是大生纱厂兴旺发达的关键。大生纱厂把主要的人力、物力、财力投放在巩固和开拓原料市场上，不能说不是一大手笔，是有眼力的。但由于忽视提高企业的素质，不能从根本上改变生产技术及管理上的落后状况，也使大生纱厂在激烈的竞争中，不能稳定持续地发展，常受时局动荡的影响。
“官利制度”规定公司股票负有固定利息，不论纱厂经营得如何，或盈或亏，股东必分
厘官利，称为“正息”。实行这种制度是由当时的经济环境决定的。其最大作用在于强有力地吸引官方的参与，既愿来投资，又能保护企业的额外利益。这是积极的一面。但也不可否认其消极影响。这种无利付息所付出的代价，是非常沉重的。首先，股东一缴付股金，即享有官利，不管纱厂是否投产，官利不容拖欠。大生迟至
日才建成出纱，至此已支付了
21,881
两的股息
。其次，严重影响企业素质的提高、大生纱厂的扩大再生产，因为，不是从纯利中提分红利，先派了官利后，即便有余，再“得利全分”，也就毫无资本积累了。加之，股东利益有了保障后，也就不再关心其经营状况了。大生纱厂投产八年，从未召开过股东会议，也“始终不知厂在何处作何状者，股东中殆十居八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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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大生的迅速发展不能不有所制约。张謇深知这一点，曾自叹：“亦赖此习惯耳，否则资本家一齐萎缩矣，中国宁有实业可言。”
23
大生纱厂投产后，在同期华资纱厂中获利最丰。于是，
年，他在启东筹建了大生二厂，
1907
年建成投产。经过十几年的辛苦经营，一、二两厂共获利
1000
余万元。这时，张謇信心倍增，锐意扩展，计划海门建三厂，四扬坝建四厂，天生港建五厂，东台建六厂，如皋建七厂，南通城南建八厂，上海吴淞建淞厂，试图建立一个纺织工厂群。
1923
年，大生企业系统已拥有一、二、三、八这四厂，共有
160,360
枚纱锭，自有资本
708.4
万两（约合
983.9
万银元）。
张謇采用的这种“招股集资”兴办企业的方法，究其实质，是一种西方资本主义的股份制；而其联合经营方式，也与资本主义的托拉斯相仿。
年，张謇与各企业股东、董事商讨，为了统一联合经营，经股东会通过，成立了大生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亦称通海实业公司，终将大生分散的各企业联合了起来成为一个垄断实体。后来，张謇又与其子张孝若联合各企业，创办了淮海实业银行，使产业与金融融为一体。在外地，张謇将各华商纱厂联合起来，成立了“联合会”，他被推为会长。这些联合体，对抵制外来商品的入侵，抗御自然灾害，统筹融通资金，交流生产经营技术等等，都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
张謇在发展以轻纺工业为主体的同时，又综合发展了其他工业，切实兴办了一系列有关国计民生的工厂，形成了实业网络体系。如广生油厂、复新面粉厂、颐生酒厂、通燧火柴厂，以及资生铁冶厂等等。这就大大地推动了南通的近代化进程。
在唐家闸：除集资兴建了大生纱厂外，投产后又在厂前通扬运河畔建造了码头，唐闸东西大桥；为综合利用纱厂轧下的棉籽榨油，于
1903
年创建了广生油厂（现为南通油脂厂），生产棉油和棉籽油饼；纱厂初建时动力有余，于是在
1901
年创建了大生面粉厂，后改组为复新面粉公司（现为复新面粉厂）；为充分利用多余电力，又于
1921
年新建了大达公电机碾米厂；
1905
年先建唐家闸冶铁厂，制造铁锅，后于
1906
年从纱厂利润中拨款
万两扩建为唐家闸铁厂，维修并制造大生系统各厂机器设备和淮南垦区的农业机械，并制造小轮船，以及为苏嘉铁路制造铁篷车等，两厂统称“资生铁冶厂”，现为“南通冶铁厂”。南通被誉为“纺织之城”，而唐家闸则有南通的“纺织摇篮”之美称。
在天生港：由于天生港原是一个天然的优良港湾、水深、江岸线稳定，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张謇大力开发，于
年成立了大达轮船公司；
世纪初，为解决能源问题，他向德商孔赫定购了
5000
千瓦的一组发电设备，历时
年筹建了天生电厂（为“天生港发电厂”前身），
1934
年投产发电，由此天生港便成为南通的电力工业基地；
1915
年由杨德清去试办的火柴制盒工厂，
1917
年由大生纱厂垫资，购买了日本火柴制盒机，
1919
年又集资
万元，设立通燧火柴公司，使用“狼山”、“古钱”、“南通”等商标，现为南通火柴厂。
除南通境内，张謇也很关注其周边乡镇如吕四、海复、三余等地的复兴和发展。
在吕四：吕四地处海边，是海盐最佳产地。张謇在此创办了同仁泰盐业公司，生产精制的细盐，先后获得了意大利最佳奖、荷兰金质奖、巴拿马特等奖，蜚声海内外。
在海复：
年，张謇视察了南通与海门交界的沙滩，决定实施围海垦殖的宏图，派员勘察，设计筑堤，苦战十年，造田
万亩，在此设立了“通海垦牧公司总办事处”。
年，公司在“筲箕攀”建造了集镇，改名为“海复”，取“沧海复桑田”之意。随着商业经济的发展，五洋百货，生意兴隆，商贾云集，繁荣鼎盛，发展到
30
年代，全镇计有各类商号
97
所。据《垦牧乡土志》记载，“海复镇警察立，学校设，商店繁盛，夜间电灯明如白昼，俨然成一热闹市镇”。
在三余镇：三余镇原本一片盐场荒滩。
1914
年，张謇在此创办了“大有晋盐垦公司”，三余从此有了镇的建置。经过废灶兴垦，开发金陵荡，茫茫海滨围以
余里海堤。堤内“浚导干渠二道，沟通运河，按区辟渠，造桥建闸，区内划分，成方，成排”，同时着手“整理灶荡，培养草薪”。随着垦区土地日渐成熟，棉花产量剧增，三余镇日益繁荣，成为市镇中的一枝“新秀”。
如果说创办轻纺织工业是他实业思想的“主体”的话，那么，创农垦和兴教育便是其向前、向后延伸的“两翼”。这已另有著文，如《张謇对中国农垦事业的贡献》、《张謇引种美棉的贡献》、《张謇对中国教育近代化的杰出贡献》等。这里不再详述，仅简单概述一下。
张謇指出：“厂纱销畅，然棉以输出多而贵……乃拟营垦牧公司”，“以厚纱厂自助之力”
24
。于是，他在
1900
年秋和
年春先后四次亲赴吕四沿海一带巡视考察，并借用南京陆师学堂毕业生江知源等人实地测绘通海滩涂。
月与罗振玉等人联合发起“劝资公司之资”，拟订了《通海垦牧公司集股章程》。同年
月，通海垦牧公司正式成立，
月即开工围垦。
通海垦牧公司拥有总面积
129,297
亩，预计可垦
115,000
亩，计划集资
万两，每股
100
两，共
2200
25
年增至
万两，
1911
年又增至
40
万两。
28
第一个十年（
年至
年）即“成者十文九五，地垦者十之三有奇”
27
年起获利渐增，开始分红。
1925
年股东分红及股息总达
124,224
两，是年，公司资本额达
万两，利润率
23%
，超过了银行利息率，达到商业利润，甚至钱庄折息。
年，公司利润总额达
84
1375
两，为资本额的
2.1
又据
1924
年统计，大生系统所属
家公司，资本总额
1303
万元，占地
455
万亩。其规模已很恢宏。
张謇的开辟植棉事业发展得尤为辉煌。这与他的实业整体思想紧密相关。他认为：“国家之强，本于自治，自治之本，在实业教育，实业教育，富强之大本也”；
29
“非先兴实业，则教育无所资以措手”；
“苟欲兴工，必先兴学”
31
；“兴实业须得其人以举之”；“农工商皆资学问”
32
。他认识到“实业”与“教育”相辅相成的“互补”关系，并把它运用到植棉事业上。“通棉”名声风靡全国，成绩斐然实得益于此。他引进优良品种之美棉，采用先进科技，精心种植栽培，通过试种、驯化，予以推广。
1902
年，张謇先在通海垦牧公司内开办了农学堂，为开垦植棉事业培养人才；
年，又在通州师范分设农科，后改为甲种农校。教学内容授以农艺、园艺、畜牧等专业知识，尤以盐垦植棉之推广和改良为主要课程。实习场地也初具规模，设有棉场、园艺场、家畜试验场、五山苗圃、养蚕室、森林事务所和测候所等。其中棉场尤为出色，闻名全国，系为国内四大棉场之一。正由于此，“通棉”已列全国前茅，于
1910
年，曾荣获南洋劝业会农产品展销的“优等奖”。而张謇则誉名为“范公筑堤，张公种棉”。
年，我国第二棉作试验场在南通成立，专门进行美棉试种工作。
年，张謇进一步把甲种农校发展为南通农科大学。设预科二年、本科四年，农艺、园艺、畜牧、农化外，增添土壤肥料、动植物、遗传育种、农田水利、病虫害等科目，尤以农化、棉作为主要课程。建有理化、生物、棉作物、土壤肥料等实验室，单棉作物标本就储藏了各种棉纤维四千余种：棉花、棉叶、棉铃、棉籽及棉之病虫害标本五千余种；还集有国内外棉产区产量比较图七百余幅。当时，本科育成的“青茎鸡脚棉”已成为名种，誉满全国，为彼时棉作之桂冠
33
。为解决大田试验问题，张謇投资了
50
万元在阜宁购置了垦田
万亩，以作学校试验基地。经过这十多年的努力，美棉终于在通海垦牧公司以及苏北盐垦区推广开来，从而改变了华棉一般只能纺
支粗纱的局面，使中国棉纺工业有了
42
支细纱的原料。
1908
年间，他又从农工商部领得一批美棉种子，由南通农校、农会和第二棉作试验场试种、驯化，并在新建的盐垦公司推广，大获成功。淮南盐垦区也就成为近代中国植棉事业推广美棉较早和成绩卓著的专业棉区。据中华棉业统计会统计，
年，南通、如皋、海门、东台、启东、阜宁、盐城七县植棉总面积达
5,196,000
亩，棉产
1,082,000
担；占全省总棉田的
1/2
，占全国棉田约
1/8
，棉产量比例也大致如此。
张謇办实业是全方位的，不仅限于此，还做了许多有利于国际民生的实事。据记载，他拥有
多个工业、交通、金融、贸易等企业，开辟了苏北沿海垦区，创办了一批文化、教育、慈善事业。
“要得富，先修路。”他创建了一系列交通运输事业，形成了以南通为枢纽的水陆交通网络。在陆路方面，修筑了十余条公路，其中自天生港至唐家闸的港闸路，是江苏省最早的一条公路。在水路方面，他创立了有名的内沙、长江两大轮船公司。前者在苏北内沙开辟了十条航线；后者拥有轮船七八艘，航于上海——南通、上海——扬州之间。还建设了天生港轮船码头。这就使南通成为四通八达的都市。
张謇办教育是有有一个完整体系的。他认为：“师范启其塞，小学导其源，中学正其流，专门别其派，大学会其归。”
34
如果说，创实业旨在“国富民强”，解决“民生”问题，那么，办教育则在于益“民智”，提高国民素质。
年起，他先后创办了各类师范学校，如通州师范、南通女子师范、甲种师范讲习所、乙种小学教员讲习所、盲哑师范传习所、东台母里师范等。他创办师范的目的是为了解决师资问题。有了塑造人类灵魂工程师的教师，等于有了“工作母机”，就能举办其他各级各类的学校了。他的教育体系立足于基础，是从小到大开始的。在幼儿园、小学和中学方面，他先后创办了南通县第一、二、三幼稚园，延阁小学，师范附小，女师附小，模范小学，第一初等小学，常乐第一小学堂，张氏私立初等小学堂，城乡初级小学，张徐私立常乐第三初等小学，垦牧高等小学，南通五属中学；在科技教育方面，除上述南通农科大学外，还兴办了河海工程专科学校。后来，他又在上海吴淞成立了商业学校和水产学校等。
特别值得一提的，他在文化事业方面，创办了博物苑、图书馆、体育场、报社、书局、伶工、手红、公园等社会公共设施。这里不再赘述了。
综上所述，在短短的二十多年中，张謇这位实业家大师竟创办和经营了四十多个企业，四百余所大、中、小学，以及其他各种国计民生所系之事业，使南通成为中国近代化第一号工业城市。不能不是这位中国第一个“实业大王”
35
的丰功伟绩。正如毛泽东同志所说：“中国的轻工业不能忘记张謇。”
36
何至于此，张謇的“村落主义”、“地方自治”，以南通示范，“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中国的近代化事业是有望的。他将永远为后世所缅怀铭记。
注释
〕《张季子九录·政闻录》卷
。中华书局，
1931
〕《张啬庵先生实业文钞》卷
。（台）文海出版社，
1969
〕《二十年来之南通》。南通自治会，
1938
〕《大生资本集团史》（油印稿）上册第
〕张謇：《代鄂督条陈立国自强疏》，《张季子九录·政闻录》卷
张謇：《通海蚕桑兴衰事略复汪禳卿》，《张季子九录·实业录》卷
张謇：《通海议办认捐本末要略》，《张季子九录·实业录》卷
张謇：《遵拟整饬国货建议案办法呈》，《张季子九录·政闻录》卷
张謇：《代拟请留各省股振兴农工商务疏》，《张季子九录·实业录》卷
〕张謇：《答南皮尚书条陈兴商务，改厘捐、开银行、用人才、变习气要旨》，《张季子九录·实业录》卷
〕《通州兴办实业章程》大生纱厂。翰墨林印书局，
张謇：《大生崇明分厂十年事述》，《张季子九录·实业录》卷
〕张謇：《张季子九录·专录·手谱》卷
页。中华书局，
〕张謇：《通海垦牧公司集股章程启》，《张季子九录·实业录》卷
26
张謇：《为通泰各盐垦公司募集资金说明书》，《张季子九录·实业录》卷
〕《通海垦牧公司开办十年之历史》第
章（附录）第
6-8
〕《通海垦牧公司第二十四届帐略》，《通海垦牧公司章程议案》合订本。
〕《张季子九录·自治录》卷
〕《张季子九录·教育录》卷
〕黄毓：《南通学院农科简介》，《江苏教育史志资料》
1989
年第
期第
19-21
〕《张謇全集》第
卷第
211
页。江苏古籍出版社，
1994
〕严学熙：《南通港口城市的形成与特点》。
〕徐冬昌等：《张敬礼回忆毛泽东、周恩来谈论张謇》，载《南通文史资料》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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