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试述张謇的“富区惠民工程”及其系统思想

张史清

试述张謇的“富区惠民工程”及其系统思想

清华大学 侯炳辉

系统或系统工程的理论正式提出始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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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纪中叶，但系统思想和系统工程的实现却早而有之。二千多年前的李冰父子建设的都江堰工程是一个典型的应用系统思想的工程。伟大的实业家张謇先生也是一个最具系统思想的人物。在清末民初，国弱民穷、人民涂炭的年代，他只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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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京官就愤而南下，回到家乡从事实业，以实施其强国富民的核心理想。从系统工程理论而言，一个系统有其目标，张謇倾其毕生精力要实现的系统工程是以南通为中心，包括海门、通州、启东、崇明以及盐城的大丰广大地区的建设工程，我们姑且称这个工程为“富区惠民工程”，其目标是区富民惠，这是一个伟大的社会工程，具有样板性意义。

系统工程认为，在一个系统内有多个元素或子系统，这些元素和子系统之间相互依存和相互作用（相关性），形成一个有机的整体（整体性），以实现系统的整体目标（目的性）。张謇实施“富区惠民工程”可以用图

来表示，其中有三个大系统以及若干个其他系统，这些系统之间都存在关系。系统有边界，可以是逻辑的边界，也可以为物理的边界，边界之外是环境，包括自然的与社会的环境。

现实中完整的富区惠民工程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社会系统工程，张謇不可能实施所有子系统，他只是集中力量实施了三个主要的子系统，实践证明在当时的环境下，他抓住这三个主要工程是行之有效的。这三个子系统是实业子系统（或称经济子系统）；教育子系统；社会事业子系统。每个子系统下面还有分系统，分系统下面还有更小的分系统，由此层层下分，直至分到个体为止，这叫系统的层次性，图

表示富区惠民系统的简易层次图。

富区惠民工程中实业子系统工程最为主要也最丰富。“发展是硬道理”，“经济是基础”。实业子系统中有四个分系统，其中尤以工业分系统最为重要，而工业分系统中的龙头为纺织工业，纺织工业中又首推开设纱厂，张謇先后开设了大生一、二、三和八厂共四个纱厂。在纱厂的带动下，不仅带动了诸如农业、商业和交通运输业等几个分系统，也从而加深了其他工厂的建设，如榨油厂、铁厂、制酒厂、面粉厂、碾米厂、发电厂等等，从而基本上形成了涉及民生的一个工业体系。

农业分系统是另一个重要而恢宏的分系统，张謇在南通、海门、大丰等沿海苏北大地围海造田，前后开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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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垦牧公司，造田九万多亩，通过种植蒿枝、芦苇，养牧牛羊，淡化土地，成为广阔的棉花良田，纱厂的原料来源问题。农业和水利有关，张謇还大修水利工程，解除水涝之患。显然，工农业的发展，商业物流必须跟上，张謇集资修公路、造铁路、买汽车、买轮船、建码头等等，于是一个苏北的内陆交通、沿江和航行上海的水路交通网络应运而生。

教育子系统是另一个重要子系统，该系统看起来和实业子系统只是平行关系，实际上这两个子系统之间关系十分密切，张謇说过“父实业，母教育”，也就是说只有这两个子系统结合了才能产生富区惠民的结果。张謇头脑十分清醒，发展实业需要质高量多的人力资源，而人才不可能都靠引进，必须下决心自己培养即大办教育。张謇以前创办师范学校作为办教育子系统的切合点，因为师范不仅能培养大批的培养人才的人才，而且还能利用这个平台连带培养各种专业人才。他就是这么做的。南通师范学校培养了许多中小学教师，而由这些中小学教师去到各个学校培养学生，于是由此发展为普及中小学教育创造了条件。同时，在另一方面，他利用南通师范这个平台设置了农科、蚕科、测绘科、土木等科。这些专科的办学经验为以后创办纺织专门学校、河海工程学校等打下了基础。纺校于民国十六年改为南通纺织大学，民国十七年张謇之子张孝若将纺织大学、农科大学和医科大学合并为综合性的南通大学，至此，在南通的教育系统中从幼稚园到小学，中学直至大学，一个完整的国民教育体系建立了起来。教育分系统中还包括职工教育。张謇还创办了诸如铁路、农艺、蚕桑、伶工（戏剧）、女红（刺绣）、警察等职工学校。此外，他创办了特殊教育，如盲哑学校等。

富区惠民工程的第三个系统是社会事业系统。张謇的理想和宗旨是区富民惠，生产发展了，民众有了较富裕的物质生活，必然要求有相对丰富的精神生活以及和谐的社会环境。张謇在建设社会事业分系统中淋漓尽致地反映了他亲民、爱民的伟大品质。张謇在苏北垦牧地区大修桥堤路闸，在南通创办图书馆、博物馆、现代剧场、公共体育场、公园、养老院、育婴室、医院、俱乐部、公墓等等，他不愧是一个伟大的和谐社会的设计师和营造师！毫不夸张地说，张謇在南通地区的建设思想和成就直至今天仍然有现实意义，或者说具有样板性意义。

上面我们简述了张謇实施的富区惠民工程的系统思想及三个子系统的成就，充分说明了张謇不仅具有赤胆忠心和坚忍不拔的精神，而且还说明了他具有正确务实的方针、策略和路线，或者说具有系统的哲学思想。张謇在处理系统内部工作是游刃有余的，而在处理系统外部的环境时也显示了卓越的才能。按照系统论思想，系统处于环境当中，要适应于环境。张謇在南通地区的惠民工程所以能成功之一就是适应了环境。当时中国迫切希望改革图新，他的举动顺应了历史的要求，此外也和张謇的状元背景以及早期从政的经验有关。他能与最高统治层沟通，能得到封疆大吏张之洞、刘坤一、盛宣怀等支持，能得到社会名流王国维、梅兰芳、欧阳予倩等帮助，还与上海、江浙的政商以致日美外籍朋友等有广泛的联系，所以他能在立项、通商、融资等方面具有别人没有的优势。当然，在主观上也确实显示了他具有处理环境的高超艺术。

张謇是一个特殊的人物，乍一看他是一个实业家，一个民族工商业者，他也确实是一个出类拔萃的民族工商业者，但本质上应是一个伟大的爱国者，一个民本主义者，而在哲学思想上是一个非常务实的系统思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