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謇与近代南通幼儿教育事业

张史清

与近代南通幼儿教育事业

幼儿教育主要指的是对3～6岁年龄阶段的幼儿所实施的教育，因此又称学前教育。近代幼儿教育发端于欧洲，产生于18世纪末19世纪初。中国人自己创办的近代幼儿教育机构则始于清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设于湖北武昌，名为蒙养院，1922年定名为幼稚园。清光绪三十年（1904年），清政府颁布《奏定学堂章程》，进一步推动了我国现代学前教育制度建立的步伐。而提及中国近代教育，则不能不提及近代著名实业家、教育家张

。尤其是在幼儿教育方面，张

也进行了难能可贵的探索，他有关幼儿教育的实践及理论无疑是一笔可观的精神文化财富，对今天仍有不小的借鉴和启示作用。

一、考察日本幼教

1903年４月，张

应邀参观日本第五次国内劝业博览会。

他专至大阪

、长崎、马关、神户、西京、名古屋、东京等城市考察。在日考察期间，张

专程考察了日本幼稚园建设、发展的情况。他并在日记中写道：“次观（大阪）爱珠幼稚园，园长盐野吉兵卫。园之教室无多，一室仅容三四十人。四周植紫藤为棚，庭铺细石数寸，为外运动场，内运动场与讲堂合，颇宽广。课程则唱歌、游戏、积木、折纸而已。……一人奏风琴，二保姆导诸童为种种游戏，……临行，保姆同送之门。一保姆年十八，而教法最敏捷，

其人，为间中夕（日音若太）子。”

在造访桃山女子师范学校时，张謇仔细观察了其附属幼稚园，“教室少，而游戏之场多。……见教折纸及积木者，又教小儿搜寻藏物，一寻即得则群儿鼓掌贺之，否则群笑之。凡所为，皆使小儿以脑力相磨，又各寓于游戏之事。”

在参观幼稚园的同时，张

被日本幼儿教育的方式所吸引，不禁感慨“故一园之中，儿童八十人，有愉快之容，而无愁苦之色，美哉！”

为在南通设立幼稚园，张謇除参观考察了日本幼稚园的场所、课程、校舍、室外活动等内容外，还特意“访西村、小池，商询幼稚园保姆事”

，详细了解日本幼稚园保姆即女子教习的培训、发展过程。“为言明治九年，日有官吏妻独逸人，明保育事，是年创设幼稚园于东京，聘为教习，养成保姆。十一年，大阪派女子二人往习，十二年，开府立模范幼稚园，即以女子为教习。……独逸人之初教保姆也，用翻译通语，而各自观译成幼稚园之书，盖亦周折如此。”

“今则每府、县各建一师范学校，又增建女子示范学校，为广设幼稚园之本”。

近代日本幼教事业给张

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坚定了他回家乡创办幼教事业的决心。

二、开设家塾育幼

从日本回国后，清光绪三十年（公元1904年）正月二十五日，张

“因谋一家儿女之教育而及族戚邻里之儿女”

，在海门常乐镇开设了扶海垞家塾，并“延日女教员兼保姆森田政子开塾于家，课

儿及邻童十人。”

“日本女教习教授体操、算术、音乐、图画，兼习幼稚游戏之事，延本国教习教授修身、国文之事（国文兼识字习字读书缀文）。”

为确保扶海垞家塾开办、运转的制度化、规范化，张

特“为两教习（吉泽与其夫人森田政子）置酒。订家塾章程。”

[10]

章程对家塾创办的宗旨、目的、课程、规章、礼节、每周课时安排都作了详细规定。家塾“不收学

，不供食宿。”

在礼节一项中，对幼童的穿衣、座位安排、课余活动、处罚措施、注意事项等细节均一一明确：

上学

戴操帽，著操衣

，外盖竹布衫，体操时脱衫，各挂衣

，回家著之。坐次以身体长短分前后，短者在前，长者在后。在

不得攀折花木，

污坏窗户

墙壁，及其余有伤身体之游戏。

受教及不遵

塾规

者，初次教习宣告众学生非笑之；再犯罚当众直立；三犯则夺其学服，著非学服；

七犯则

以墨

其额；

八犯则

夺一日不上学；

九犯夺

二日；

十犯夺

七日；仍不知

改则退之。到学误时者，罚其父母，每次小银元一角。上堂下堂，鸣钟为节。临上课时外人不得阑入教室。参观授业人或旁坐、或立门外静观，不得喧笑指挥。（

主人特许者，

欲仿设学塾

者，有名望知礼教者皆旁坐，平常乡里人皆立门外。）

[11]

“学课定每日四小时，午前以八时至十时为准，午后以二时至四时为准。”扶海垞家塾第一学年第一学期每星期功课时间表（共二十一小时）如下：

八点二刻至九点二刻

十点一刻

至十一点

下午一点二刻至二点

二点一刻至三点

三点二刻

至四点

修身

（家庭）

国文

（识字半习字半）

乐歌半

算术

体操（柔软）半

（一己）

（读书）

图画

体操半

（同学）

上午十一点游戏，下午四点游戏

[12]

三、创办幼稚园

受日本近代幼儿教育事业发展的影响，张

在创办扶海垞家塾的基础上，将目光投向了社会性幼儿教育机构。1913年正月，张

“以先室徐夫人遗属，

新育婴堂、第一幼稚园”。1914年，他在女师成立了附属幼稚班。1917年，他创办了第二幼稚园。1920年，他又开办了第三所幼稚园。此外，金沙幼稚园、如皋县第一蒙养院等都是张

一手创办起来的。张

还聘请受过教育的知识女性为教师，张

胞兄张詧的

妻妹杨

素明（君

）曾亲临幼稚园从教。

[13]

南通的幼稚园在组织、设备方面在当时已趋于完善。在第一幼稚园成立之时，张

特意写下了《南通幼稚园歌》：

日初出，小儿似，日出天明小儿起。人家小儿在家里，今有幼稚园，大家同在园中戏。

戏何乐

？乐唱歌，秋千

索版轻

如梭。和和气气，

姊姊

妹妹，弟弟哥哥。园中来，爷娘喜。园中归，保姆记。保姆替我爷娘计。爷娘保姆

劳心，有了幼稚园，大众有了安全地

[14]

从幼稚园歌中可以看出，该园已有专门负责育儿的保姆。幼稚园除有教室、宿舍、运动场外还有秋千、平均板等玩具。园中保姆教授内容为“唱歌、游戏、谈话、手技、识字、图画”等

[15]

。为了提高幼儿学习兴趣，张

还学习日本经验，亲自创作了不少学堂乐歌，如《池中之金鱼》：

风吹池面开，一群金鱼排；小鱼摆摆尾，大鱼喁喁鳃；白鱼白玉

，红鱼红锦裁。我投好食不须猜，和和睦睦来来来

[16]

四、培养幼教师资

早年东渡日本考察，就已意识到师范为幼稚园开办之本，一所好的幼稚园离不开有文化、有责任心的保姆。于是，张

在大力创办幼稚园的同时，开始多渠道的为幼稚园培养师资力量。一方面积极“遣派女学生至沪学习保姆，学成回里”

[17]

，另一方面于1913年七月，“设幼稚园传习所于新育婴堂，开学。”

[18]

为使更多的儿童能够接受到正规的幼儿教育，张

在自筹资金创办通州示范学校的基础上，于1905年开办了通州女子师范学校。在通州女师范校第一次本科实习教授中，张

就特别强调要在女师设置儿童心理学课程，同时毕业生要积极投身实践活动。“先是属顾生为之讲授儿童心理之大要，养护教授训练之原理，则更就所附属之初等小学，实地练习”。

[19]

女子师范在传统的普通知识课程的基础上，还根据幼儿教育与小学教育的特点，开设了音乐、舞蹈、图画等课程。

[20]

在家乡兴办幼稚园开设师范学校的同时，还不忘中国幼教事业的发展，他于清宣统元年（1909年）写下《呈学部官学张请在京师特设保姆院以备嬷嬷妈妈之选文》，以江苏教育总会会长名义上书学部大臣张百熙，提议在京师设立保姆院，以培养能用近代科学知识培育幼儿的师资

[21]

通过张

的努力，近代南通，一个从幼儿师资培训到幼稚园，从城区到县区，从私塾育幼到社会公共育幼的幼儿教育体系已经基本形成。而张

在幼儿教育事业中注重幼儿智力的开发、综合素质的培养、师范生社会实践等都对今天的幼儿教育事业有着积极的借鉴和启示作用。章开沅也盛赞张

“无愧为中国现代教育奠基的伟大先驱者之一”

[22]

(作者单位：南通博物苑)

参考文献：

[1][2][3][4][5][6][8][10][18]

李明勋，尤世玮：《张謇全集》第

册，上海辞书出版社，

2012

[7][9][11][12]

李明勋，尤世玮

全集

[13][20]

刘强：《

20

世纪初张謇对儿童教育的探索与贡献》，教育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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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求：《张謇与我国近代幼教事业

幼儿教育》，

1988

张静蔚：《张謇与学堂乐歌》，音乐艺术，

2003

[17][21]

李明勋，尤世玮主编：《张謇全集》第

章开沅：《展望二十一世纪的张謇研究》南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