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说从文化角度研究张謇

张史清

在今年年初的一次沙龙活动中，高会长给大家出了一个题目——“从文化角度研究张謇”。这是一个很大的课题，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课题。现在大家都在说文化，但文化的内涵究竟如何界定？迄今为止，并无一个精确的定义（有文化学者统计，大概有不下160种说法）。通常以为，文化是一种抽象的存在，却往往承载在一些具象上。有一个比较俚俗的观点，叫做“文化是个筐，什么都可以往里头装”。海门一直致力于开发张謇文化品牌，已经连续三年举办张謇文化节，看起来，只要与张謇有关的，尽可归于张謇文化，包括张謇研究本身。

但是我们现在的课题，不是研究张謇文化，而是从文化的角度去研究张謇，二者应该还是有所区别的。那么，究竟什么是“文化”，什么是“文化的角度”，就是我们首先需要了解的问题。

概念的界定

1.关于文化：

文化是一个非常宽泛的概念。一般以为，广义的文化指人类所创造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总和。它包括物质文化、制度文化和心理文化三个方面。物质文化，是指人类所创造的物质产品及其所表现的文化，包括饮食、服饰、建筑、交通、生产工具以及乡村、城市等，是一种可见的显性文化。制度文化指生活制度、家庭制度、社会制度；心理文化指向思维方式、宗教信仰、审美情趣等。此二者属于不可见的隐性文化，包括文学、哲学甚至政治等方面内容。狭义文化的早期经典学说，则由英国文化学家泰勒在《原始文化》一书中提出，即文化是包括知识、信仰、艺术、道德、法律、习俗和任何人作为一名社会成员而获得的能力和习惯在内的复杂整体。

2.关于角度：

比喻看事情的出发点，即观察或考虑某事的出发点。

3.关于文化角度：

是指从“道德、理论和思想理念”等某种教化类的角度出发看事物、讨论问题、做出决定等，而很少涉及到“经济的利益、政治的权力”等。

综合长期以来学术界的观点，对文化的结构解剖，有多种说法：两分说，即分为物质文化和精神文化；三层次说，即分为物质、制度、精神三层次；四层次说，即分为物质、制度、风俗习惯、思想与价值；六大子系统说，即物质、社会关系、精神、艺术、语言符号、风俗习惯等。

笔者以为，层次越多，越不准确。因而更倾向于两分说。从两分说到三分说，多出一个“制度文化”，显然两分也有问题。于是，借用现代的流行用语，笔者试着提出新两分说，即“物质文化和非物质文化”。“非物质文化”的概念大于“精神文化”，弥补了“精神文化”的不足。

现在有个比较流行的语汇，叫做“非物质文化遗产”，就是那些非物质形态的，有艺术价值、历史价值的东西，如少林武术，文化习俗等。大体上可分为三个部分：(1)与自然环境相配合和适应而产生的，如自然科学、宗教、艺术、哲学等；(2)与社会环境相配合和适应而产生的，如语言、文字、风俗、道德、法律等；(3)与物质文化相配合和适应而产生的，如使用器具、器械或仪器的方法等。

因此，我们可以简单地举例来说明，所谓“从文化角度研究张謇”应该有两个方向：一是从物质文化的角度去研究，比如南通近代建筑与张謇；二是从非物质文化的角度去研究，比如沈绣与张謇。

研究的现状

迄今为止，真正研究张謇的专著不过30余种，且多为传记类读物，真正从文化角度研究张謇的专著更是屈指可数。除了几本研究张謇教育和思想的，像瞿立鹤《张謇的教育思想》、王敦琴《张謇与近代新式教育》、马斌《张謇实业与教育思想概论》、张兰馨《张謇教育思想研究》、王敦琴《传统与前瞻 张謇经济思想研究》，就只剩黄振平的《张謇的文化自觉》了。该书通过对资料与史实搜集与研究，探讨了张謇对文化艺术的关注、重视和组织、参与的自觉性与主动性，对其体现的民族精神、创造精神进行了深入探讨，是唯一能对本课题研究有指导意义的专著。

但从历年发表的总计约2000篇张謇研究论文来看，倒也不乏从文化角度切入者。今从众多文章中选出相关篇目，并稍事分类说明，以期对大家的进一步研究提供线索和方向。

1.张謇的文化性格研究：

张謇的文化性格不仅受中国传统文化的烙刻、近代西方文化的浸染，还深受江海乡土文化的熏染，这影响着他的文化观。

在这个领域，比较有份量的论文有王敦琴《张謇文化性格中传统文化之烙印》及《江海乡土文化对张謇文化性格的影响》、庄安正《张謇的文化观研究》、陈卫平《张謇的文化观及其博物馆事业》、周其厚《张謇的文化观与企业管理思想》、曹从坡《张謇文化思想的时代环境》、严翅君《论张謇的二元文化人格》。

在这个范畴中，应该还包括张謇精神、张謇思想的研究。如马斌《张謇精神与核心价值观的契合及引领》，茅家琦《试说“张謇精神”》、曹耀《从传媒角度看张謇的文化精神》、张廷栖《试论张謇的人文精神》，蒋国宏《张謇的崇俭思想及作风》、陈乃林《试论张謇的爱国思想》

另外还有像肖正德《试论张謇的档案意识》、吴民贵《张謇的书品、人品与审美情趣》一类也在此范畴中。

2.张謇的文化交游研究：

张謇的文化交游之广是无庸质疑的。在这方面有参考价值的论文有张丽丽《中西文化交流视野下的张謇》、千金梅《石菱金昌熙与南通文人张謇的交流——以壬午军乱之后的尺牍交流为中心》、章开沅《张謇与中韩文化交流》、姜光斗《张謇的文学交往》、《终生不渝的异国友情―清末状元张謇与韩国诗人金泽荣的交往》、庄安正.《张謇与中国科学社交往补正－以<通海新报>报载文字资料为据》。

3.张謇的文化触角研究：

张謇在南通近代化进程中，于文化的开发下了大力气，在这方面作总体研究者有崔荣华的《张謇开发南通文化产业的尝试》。而张謇的文化触角所涉之领域则异常宽阔，先粗略地分作以下六个方面（其中还有未能涉及者，比如少有人研究张謇的史学观）：

（1）文学

张謇是文章大家，其文学修养极高，各种文体兼擅。但这个领域的张謇研究还有待进一步深入。已有的文章有王念益《浅谈张謇的文学观》，葛云莉《试论张謇的文学素养》，濮潇《张謇楹联研究相对薄弱原因探究》，沈南《从题画诗

看张謇的诗情画意》，丁富生《张謇《挽顾延卿诗》本事》，王敦琴《张謇与金沧江诗之比较》，沈振元《读史要在知言 论事贵乎有识——读张謇东游日本诗并与张天骄、姚颖先生商榷》，徐慎庠《清末状元张謇涉医诗文》等。

（2）艺术

张謇的艺术触角是相当广泛的。书法创作、美术鉴赏、戏剧改革、建筑设计、古玩收藏等等无一不是行家里手。这个领域的论文有吴旭春《张謇与南通近代书法》，刘骏《张謇的书法观及其实践》，王志清《张謇书法的实用精神与美学性格》，何循真《毕生以为业:张謇的书法艺术》，钦鸿《张謇与欧阳予倩合作的戏剧改革事业何以半途而废》，于海漪《南通近代城市规划建设历史研究系列之四：张謇及其城市规划思想》，丁姣佼《从更俗剧场看张謇的戏剧改革精神》，陆剑雄《张謇与戏剧》，王志清《试论张謇的戏剧观及其实践意义》，陈金屏《张謇与近代戏剧文化》，孙佩兰《张謇与江苏刺绣》等。

（3）教育

有关张謇教育的研究是最多的，前已述及几本专著，论文有罗峰、蒋增《浅析张謇主要教育思想国内研究现状》，何建明、吴钧、莫容君《论张謇教育思想体系的西学特征》，马斌《张謇职业教育思想概述》，王飞《张謇“知行并进”教育理念的历史价值》，丁姣佼《张謇与现代司法教育：从“五扶一促”帮教思想探张謇特殊教育思想的现代应用》，陈万勇《张謇的女子教育思想评析》、张宝国《当前张謇教育思想的再实践与研究》，张国玲、郑友训《张謇“注重实践”的师范教育思想探析》，杨志冲《张謇校训文化特色研究》，刘建明《张謇职教思想陈列馆的文化价值及其实现》，詹皖《张謇校训校歌对南通当代教育的影响及其传承研究》，丁富生、薛海兵《张謇校园文化建设的理念与实践》等。

（4）科技

科学技术角度的张謇研究不多。有齐海华、吕效华《张謇农业科学发展思想辨考与启示》，陈卫平《科学与人文在博物馆文化的融通——学习张謇博物馆思想一得》，庄安正《张謇与中国科学社交往补正－以<通海新报>报载文字资料为据》，李健、廖大伟《张謇农业科技思想探析》，单汝鹏《浅议张謇的科技兴农观》，

鲍宝堂《张謇与气象》，马敏《张謇与近代博览事业》等。

（5）宗教

有关张謇与宗教的研究相对薄弱。已有的研究成果有徐跃《从排诋佛教到提倡佛教：以清末民初张謇为主的讨论》，李尚全《现代化视阈下的张謇佛教观》、郑南宣《张謇先生所藏历代名家观音画像》等。

（6）哲学

有关张謇与哲学的研究也不多见。只有

顾平《张謇哲学思想探微》、蒋建民《大真大善大美——走进张謇的哲学世界》两篇文章及之。如果把哲学的领域放大，从处世哲学的层面上考虑，还有沙银芬、张廷栖《张謇的家庭教育思想与实践》，程斯辉《张謇的家庭教育思想述略》，蔡娟《慈善公益事业与张謇的人生境界》，周逸萍《清朝时期政治家张謇的勤政廉政思想研究》等思想领域的研究。

研究的方法

历史研究有很多种方法，最基础的莫过于考据法。随着研究的不断深入，现在又多了比较研究法、跨学科综合研究法等。事实上，

我们要从文化角度研究张謇，在研究方法上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管什么方法，充分占有资料，进行考据，是研究的立足点，这是确定无疑的。

换一种思路来看，综合目前研究成果，我认为应该有三种方法，或者说三种路径可以供我们选择，试把它归纳为定向研究、纵向研究和横向研究。

1.定向研究：

定向研究是选定一个点进行的研究，随着研究的深入，再逐渐由电成面，逐铺开。这应该属于基础性的研究。点的选择可以是一件物品，一件事，一个问题，或者一个领域，比如书法、音乐、诗歌、建筑。

比如音乐，前面提到的詹皖，就是优秀的音乐文化学者。作为南通大学艺术学院南通民间音乐研究所的主任，他对张謇与音乐的研究就独树一帜，相继发表了大量论文：《我国近代校歌又一先驱：张謇》、《张謇校训校歌对南通当代教育的影响及其传承研究》、《张謇音乐思想及其影响之研究》、《张謇与垦牧校歌文化》，《张謇与南通近代音乐环境》。其专著《张謇与南通民间音乐文化》，更是南通音乐文化研究领域的重要成果。

2.纵向研究：

纵向研究是依据事件或问题的发展线索而进行的脉络梳理研究，最能体现历史研究的本质属性。

如：韩燕《清末状元张謇体育思想的形成及其演变》，

张寿彭、王艳妮《论张謇经济思想的形成、发展及其特点》，胡际春《张謇人才观的形成》，方晓敏《张謇实业教育思想发展脉络研究》。

3.横向研究：

横向研究是把张謇放到全国甚至全世界的范围中，找到可用于参照的人物坐标而进行的比较研究，是研究的高级阶段。

如：陈炜《张謇与黄炎培教育思想之比较》，蒋国宏《张謇的政府干预经济思想及其特征》，陈春雷《张謇与陶行知的师德教育思想比较研究的现实意义》，章海晨、律海涛《蔡元培与张謇体育思想之异同》，丁永久《张謇与杜威职教思想的比较研究》，王敦琴《孙中山、张謇民生思想之比较》，杨延峰《从涩泽荣一和张謇德育思想的相通性看日中两国的近代化转型》，

马斌《张謇、黄炎培、陶行知职教思想探源》，陈蕴茜、齐旭《近代城市空间重组中的精英文化与大众文化：以江苏南通更俗剧场为中心的考察》。

（作者系海门市张謇研究会会员、海门市历史学会副会长，工作单位：海门市三厂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