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德莊

吉祥天

                             余德莊： 其實我想留??作者: Yvonne?? 　　看到採訪名單上“余德莊”這個名字，腦海裡突的生出似曾相識的感覺，可回溯再三，卻總不能將這三個字所對應的形象立體化。直至流覽《中國海外》電子版，在幾篇業務類文章及第五十九期有獎問答戲名單中，看到“余德莊”赫然其上，這才找到仿佛熟識的緣由。 　　作為中國建築（香港）土木公司高級地盤經理，余德莊的戰場始終牢固於香港，從東湧快速公路、木湖輸水管線、昂船洲污水廠、青衣交匯處、沙嘴道天橋、青衣行人橋，到沙田大圍地盤、青山公路擴建工程、西九龍南環線。在這麼些地盤工作了十數年，總結一些工作經驗、寫上一些工作心得，也屬稀鬆平常。可作為1947年生人，能快步與潮流接軌，在網上進行戲互動，就多多少少有點時尚的味兒了。 　　一個是兢兢業業的工作達人，一個是弄潮網路的新新人類，現實中的余德莊，究竟更偏向於哪種類型呢？當余德莊裹挾著38度高溫下的一臉汗水，以紅衫仔褲雙肩包的行頭出現在眼前，我終於豁然——嚴謹工作與樂天生活，完全可以和諧於一體。而余德莊在我之前14年，就已經懂得這個道理。  　　向第二站啟程 　　1966年，文化大革命的疾風驟雨澆透整個中國，在校的高中生和初中生也被驅離了學校，流散到邊疆，成為上山下鄉的“老三屆”。一場風雨，十年光陰，“老三屆”的人生道路由此轉向。而在此前一年（1965年）就已從武漢市市政工程學校工程測量專業畢業的本科生余德莊，僥倖地越過了這個岔路口，踏著堅定不移的腳步，走在建設社會主義的大道上。 　　余德莊工作的第一站，是武漢市市政一公司。該公司主要做市政工程，不愁接不到活兒，但由於政府勤於給工程而疏於給工程款，所以工程做得相當艱難。從事工程管理的余德莊，一方面要監督工人做快、做好工程，另一方面又因不能及時發放施工款而在管理時底氣略有不足，十分地進退維谷。但同其他同事一樣，余德莊從來沒有想過離開，不僅是所受教育使然，也有當時環境高壓、檔案關牽制等諸多因素的作用。對於後種原因，余德莊不諱言。 　　這一留，就是28年。直到1993年中海集團的香港建築業務急需人才補給，余德莊才以借調的方式，帶著參與過50萬噸、100萬噸四個大型水廠建設等的豐富工作經歷，來到中海。 　　在當時封閉的工作氛圍下，能到香港工作，無異是一種榮耀；能從幾萬人中被挑選出來，成為進入中海的三分之一，更是一種榮光。所以，當時任中海集團總經理的孫文，飛赴武漢對余德莊等三人進行考核時，他們仨略帶忐忑地前往酒店面見孫總。剛結束戶外鍛煉的孫總，一身運動裝扮，十分瀟灑，使得西裝革履的余德莊們，體悟到生活與工作非絕緣關，也由此調松了緊繃的心弦。 　　當孫總頗為大將風範又不失友善地提出工程方面的尖銳問題，對於專業知識胸有成竹的余德莊，很快就放鬆下來，對答如流。接著，順利通過面試的余德莊，與另外兩名同事在北京進行了15天學習，對香港政治、在港工作紀律等有了大致瞭解，明白到香港市民對內派員工特別“關注”，此行需要強烈的使命感和責任感。  　　香港沒有那麼香 　　無論到香港後會遭遇何種困難，余德莊都掩不住心中對在香港這個發達的國際金融中心、旅中心工作的嚮往。可帶著十分憧憬來到屯門，映入眼簾的香港，卻遠非余德莊想像中的模樣。在這裡，余德莊完全觸摸不到金融中心的強勁脈搏，看到的，只是鵝頸橋底的“打小人”；工程開工、完工時的拜神；許多沒吃沒穿的人……保守、落後的一面，讓余德莊認識到一個真實的香港，一個非遍地黃金的香港。即便後來在尖沙嘴、中環看著滿街的名牌車、滿眼的高樓大廈，余德莊也只是感歎資本主義世界裡嚴重的兩極分化。 　　儘管香港沒有想像中那麼好，但余德莊還是要學會接受當時尚未回歸祖國、偏於英國化的香港，要習慣當地的生活環境、工作環境，要和當地人融合，不僅要克服語言關，還要溝通工作方法、管理方法。幸而香港員工比較尊重內派員工，雙方努力合作，半年後就相處得十分融洽了。後來再說起那回在中環迷路，不會說粵語的他，與看不懂用簡體字寫成的地址條的香港人，面面相覷，最後靠員警才找到家的經歷，余德莊只是笑笑，把它當作在港生活的一個插曲。 　　在香港工作這麼些年，這樣的插曲應該為數不少，但余德莊不過多言說其間的險阻。很是好奇的我，只好從他的談話中找到解答的蛛絲馬跡。譬如在九龍南環線工程施工期間，碰上澳門建築項目劇增、人手缺乏，常以高薪從香港挖管理和技工過去，以至地盤員工一度流失，還達到了一個月辭工24人的高峰。為了最小化大量員工辭職對士氣的消極影響，充實建築隊伍，余德莊迅速招兵買馬。想像他為此所受的種種壓力、種種焦急，他工作的艱辛盡數了然。 　　在中國傳統教育下長大，在國企中工作數十年的余德莊，從到達香港的第一天起，就始終把自己當作“服務祖國，繁榮香港”的內地建設兵。無論遇上什麼困難，“用責任心、事業心管理好每一個工程，體現內派員工的無私和忠誠，這是最重要的。”余德莊真誠如是。  　　保一方平安 　　在香港工作多年，余德莊最大的體會，就是香港在安全環保方面管得很嚴。不同於國內成本重於安全的施工理念，香港將安全放在了首位。在香港人看來，成本是公司的個人行為，而安全則是社會行為，社會行為自然重於個人行為。 　　余德莊特別注重項目施工安全，總結、實施安全環保工作經驗，認真落實公司的每一項安全措施。在他負責過的9個地盤中，沒有發生過一起重大事故，沙田大圍地盤和青山公路擴建工程還分別評定和入圍了中建總公司優秀項目管理獎(中建杯)。分析原因，余德莊好強、容不得自己所負責的地盤比其他地盤做得差的主觀態度，固然是其中之一，但起主導作用的，還是現場會、推廣會等多種推動安全建設進度的形式。 　　開安全會議，余德莊會輔以現場發放T恤、毛巾等手段調動大家參與的積極性，通過深入淺出的道理、具體實際的例子，加強工人對安全環保的關注，收效比強制實施安全措施好很多。工地健康操、安全早操，余德莊也總是第一個參加，第一個出現，從不以工作忙為由缺席。 　　2004年7月啟動的愛心火柴人活動，是青山公路擴建地盤發起的一項安全環保活動。根據地盤的挖泥機、埋碼、紮鐵、落石屎等九種不同工序，製作九款不同的幸福記錄卡及一款自由填寫記錄卡，在卡上的特別安全環保事項上加上危害識別，向工友講解有關危害及預防方法，要求工友在幸福記錄卡背面簽名。簽名最多的記錄卡持有者，為該項活動的勝出者。“記錄幸福，薪火相傳”的幸福記錄卡，從此成為家喻戶曉的安全守護神。 　　沙田大圍工程投標時以中標後改為替代方案的策略出標，得標後改方案又未獲成功，直接虧損1億多港元。為了追回虧損金額，必須進行索賠，可但凡有人投訴地盤，索賠工作就會舉步維艱。因此，環保成為成功索賠的關鍵。余德莊買來藍白條布，將整座山覆蓋，不僅視覺效果好，也避免了施工垃圾的污染，大圍村村民都很滿意，政府也很佩服，這才坐下來談索賠的問題。後來項目扭虧為盈，還獲得了“明智減廢標誌機構”、“2002年度功德地盤”、“最佳安全施工程式地盤”等10余個獎項。 　　“把工作盡力做好，絕不能因為自己的工作失誤給公司和員工造成損失，這是對公司盡職、對員工盡責。”多年來，余德莊一直以這種態度鞭策自己保一方平安。  　　其實不想走，其實我想留　　　　別看余德莊十分重視安全環保，他可不是一個說話慢聲細氣、做事不急不火的人。單是和他聊天，跟著他那極快的語速走於他的思想間，就能感覺出一團火氣，這大概與他在武漢這個“火爐”城市生活過多年有關。 　　余德莊的“火氣”，不是發火、生氣，而是做事時所帶的激動情緒。余德莊檢查出高血壓已有3年，雖然他每天都在吃藥，可自己不覺得有所不適，每天都樂呵呵的，還容易激動。開會時，余德莊講著講著就激動起來，直到覺得不舒服了，才坐下來喝口水、緩和一下情緒。余德莊急於替自己的激動開脫：“搞工程的人都容易激動。不激動就沒有火氣，沒有火氣就推動不了工作。”直到領導們都知道他的血壓高，只要一見著他，不是先問工作進展如何，而是問他身體狀況如何，余德莊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激動不得不有所克制了。 　　雖然火氣大，常因工作上的事與同事們急，可余德莊卻很有人緣。從任青山公路地盤高級地盤經理開始，余德莊每年生日都會收到全體員工簽名的賀卡，從未間斷。他將每張卡片都珍藏起來，因為在他看來，這是他用心對待別人得到的回報，比任何物質上的回饋都貴重。每每看到這些卡，余德莊都因自己被別人認可而感到滿足。 　　天下最難得的，就是人心。要在香港建築市場立穩腳跟，不僅要熟悉香港建築業情況，更要發動、利用香港本地的人力資源來發展，不能單靠內派員工打天下。如何將內派員工、香港員工凝聚在一起，如何使工程發展成為人心所向，這是一門很深奧的學問。談及他的方法，余德莊只簡單“信任”二字。 　　項目管理的關鍵在於人的管理。管理個體的難度較大，余德莊就採取迂回策略，以建立團隊、管理團隊為主。要把團隊凝聚在一起，就是要讓別人相信自己，而想要別人相信自己，首先就得學會相信他人，發揮他人的長處。用心與人交往、溝通，別人才會對團隊領隊人、對團隊抱以希望，這樣才能真正建立起一個團結的團隊。 　　青山公路擴建地盤有管理人員80多人，按理說很難管理，可員工們卻像一家人一樣。工作累了，就組織一場拔河比賽放鬆；節假日，結伴到深圳打保齡球、吃飯，香港員工吃東北菜、川菜，辣得不亦樂乎。耶誕節，大家都從家裡帶來廢舊碟片，利用休息時間製作出一棵光碟聖誕樹。高聳的聖誕樹穩穩地站著，像極了團結在一起的員工，碟片折射出的光裡，更泛著余德莊高興的笑臉。 　　正在施工的九龍南環線項目，工程難度前所未有。工地附近的8座大樓都是20世紀60年代的老房子，不單地下設施複雜，基礎也比地鐵還淺。要在它們之下施工，有個風吹草動都很麻煩。之前這個工程延誤得很厲害，余德莊接手後卻信心滿滿，因為他堅信——眾人拾柴火焰高。 　　今年3月，年滿60的余德莊循例遞了退休報告，員工不希望他們的“餘工”退休，知道他閑不下來的兩個兒子也都開玩笑說不要他退休回家。其實，余德莊何嘗不想留？  　　樂於生活 　　中海給內派員工的待遇很好，他一家雖談不上錦衣玉食，但已很豐衣足食了。公司還幫家人辦了長期簽證到香港探望他，家人頻繁探親都“探得不願意來了”。說到這兒，余德莊一副很知足的陶然。 　　由於小孫子6月出生，太太就暫停了每半個月一次的香港探親行，面對一個人的生活，余德莊經營得有滋有味。早上起來必要先爬山，然後上班，晚上下班後走兩個小時的路。一路走一路看，看見中意的衣服就會買，哪怕家中的衣櫃已攢下不少沒有穿過的新衣服。週末回深圳，約上三兩好友吃飯、打球，然後回到136平方米的家，倒頭睡上一覺，翌日精神飽滿地返回香港，繼續工作。 　　常利用年假或者其他機會同太太一起出去旅的余德莊，8月初剛剛同太太一起參加了公司組織的旅，去美國、加拿大玩了一趟。回來時，紅光滿面。  　　余德莊工作履歷 　　1980年～1993年，武漢市市政一公司技術主任、行政主任； 　　1993年～1994年，東浦快速公路內派工程師； 　　1994年～1995年，木湖輸水管線內派工程師； 　　1995年～1996年，昂船洲污水廠地盤副經理； 　　1996年～1997年，青衣交匯處地盤副經理； 　　1997年～1999年，沙嘴道天橋地盤經理，青衣行人橋地盤經理；　　　　2000年～2002年，沙田大圍地盤經理； 　　2002年～2006年，青山公路擴建工程高級地盤經理； 　　2006年，九龍南環線高級地盤經理。                                                                                                                                                                                   妙人儿倪家少女大仝小余氏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