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灭族事件（前621-前57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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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姬雍死于乱军（下）

正午时分，白乙丙率领四百乘秦军，护送姬雍，渡过秦晋界河，在河东令狐安营扎寨。

先蔑和士会侍奉姬雍休息。白乙丙命令兵士冲洗马匹和车辆。前哨来报，正面出现晋军。白乙丙很高兴，他以为晋军来迎请姬雍了。这样，他的护送任务结束，就可以好好吃喝了。

先蔑先来到晋军营中。赵盾告诉他已经立夷皋为国君。先蔑说：“你派我去迎请姬雍，现在又立太子。你们是来阻击我们的吗？”

先蔑拂袖而出。上军代统帅荀林父曾经劝阻先蔑不要担当此任，先蔑见到他，说当初该听他的话。

先蔑决定随秦军送姬雍回晋国，荀林父劝他留下。先蔑说：“我受命前往秦国迎请姬雍，姬雍就是我的主人，秦国就是我主的靠山。我不能背信弃义，图故乡富贵。”

先蔑回到秦军的营中。赵盾说：“先蔑不肯留下，来日秦军必然进犯。我们不能放他们走。”

赵盾命兵士吃饱，喂足军马，在草席上睡觉。

三更时分，晋国大军向秦军临时军营发起攻击。喊声四起，鼓角齐鸣。秦军都在梦中，马来不及披甲，人来不及操戈。兵士们四处逃串，一时死伤无数。

姬雍向河边跑，后面一排晋军放箭。姬雍倒地，背上全是箭镞。

白乙丙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杀死了几个晋军兵士，然后躺在死人堆里装死，算是活了一命。

先蔑本来以为晋军会放过他们，明早渡河回秦国。晚上睡觉时，他心里一阵不安，就悄悄叫醒士会，说今夜有可能出事。

先蔑和士会爬到营帐附近的山坡上，先蔑想叫醒姬雍，士会说让姬雍好好睡一觉，后来就没叫醒姬雍。

先蔑和士会目睹了这场屠杀。先蔑说：“赵盾背弃我，我不能背弃秦国。”

士会说：“我和你同事，你去秦国，我不能独归。”

月光下，先蔑和士会扎好皮筏，悄悄渡河，前往秦国。

6、先都杀先克

天亮了，河流清晰可见，逃生者的皮筏已抵达河的对岸。

晋国三军打扫战场，这一役他们大获全胜。四百乘秦军的临时营地一片狼藉。

姬雍趴在战死的秦军兵士旁。中军副帅先克命令兵士整理好姬雍的尸身，拔去他后背上的箭镞。

没有发现先蔑和士会。上军统帅荀林父报告赵盾，说他们俩去秦国了，请求将他们二人的家眷送往秦国。赵盾：“荀伯重义，正合我意。”

太阳升起。先克的部将蒯得从山上下来，他满脸血迹，丢盔卸甲，左边耳朵也没有了。

秦军将领白乙丙率几十人拼死脱逃。蒯得去追击，损失了五乘车，自己也负了伤。

先克觉得丢面子，大怒，命人绑了蒯得，按军法斩之。蒯得平时是勇将，其他将领都为他求情。先克请赵盾定夺，赵盾下令剥夺蒯得的田产俸禄。

赵盾这一次整顿三军，原上军统帅箕郑父，还有士榖、梁益耳等将领都失去了军权。

箕郑父、士榖和梁益耳商议叛乱，对付赵盾。蒯得很快加入进来。他们一起去找下军统帅先都。先都一直效忠先蔑，他说：“赵相国背叛先蔑，袭击秦军，全无信义。”他们决定先做掉先克。

冬天快过去，马上就是新春。先克要去箕城拜谒供奉先珍的祖祠。先都获知了消息。

先都带领下军的精兵，头天晚上就秘密到了箕城。他挑选精壮的下军兵士，都穿便装，埋伏在箕城内外。

凌晨，先都带人摸进祖祠，将仆从都捆了起来，让自己的人接替了他们。

天近晌午，先克到了箕城。他带了上军的卫队，戒备森严。先克直奔祖祠，他让部下在祠外戒严，自己进去拜谒祖先。

先克来到先珍像前，叩首跪拜。三个下军兵士在先克身前，另外三个站在他身后。六个人拉开弓搭上箭。

先克一起身，六箭齐发，他前胸和后背同时中箭。先克眼睛看着祖先的像，被钉在空中好一会，才倒下去。

7、赵盾杀五大臣

天气怪。太阳当头，满地积雪不化，冻得坚硬。

赵盾得知先克被杀，脸色惨白，像地上的积雪。他命令司寇，五日内必须查获凶手。

先都、蒯得去找士榖和梁益耳，商量举事。

天冷得邪乎，梁益耳贪酒，和梁弘喝酒。热酒下肚，梁益耳喝到酣处，不知自己对梁弘说了什么。梁弘的酒立刻吓醒，连夜将情况密报给臾骈。天亮前，臾骈叫醒了赵盾。

第二天早晨，中军部队突然提高了警备级别，所有兵士披甲，兵车都集中起来。下军将领来报先都，先都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他去找士榖，催促马上起兵。士榖说，箕郑父想等到元宵节，那时晋国举行国宴，再趁乱行事。

先都回家不久，臾骈就奉赵盾之命，率重兵将他的家围了起来。

赵盾派人去请箕郑父，说先都有密反阴谋，请他入朝商议。箕郑父判断赵盾还没有怀疑到他，也想探听虚实，就随来人入朝。

赵盾很热情，告诉箕郑父，下军试图谋反，上军应与中军联合，共同平叛。

赵盾的三个亲信将领荀林父、郤缺、栾盾各带军马，分头将士榖、梁益耳、蒯得三人拘捕。然后，荀林父等都来到赵盾的朝房，箕郑父束手就擒。

晋灵公正在午睡，赵盾奏报，要将先都等五人诛杀。灵公继位还不到一年，只能答应。

晚上，灵公将此事告知母亲，穆赢吃惊：“这事不过是下面人争权，不是篡谋，处理一两个人就行了。一朝屠戮五个大臣，朝堂之位虚矣！”

隔日，朝会，晋灵公把母亲的话告诉赵盾。赵盾说：“主少国疑，大臣擅杀，否则，怎么惩后？”

当天正午，兵士将先都、士榖、箕郑父、梁益耳和蒯得五人押赴都城中心广场。司寇宣读的是不君之罪。中军兵士担任行刑。

兵士们磨好刀，飞快地砍落五个人的头。

人头落下时，血沫还是热乎的。很快，脖颈处就冻住在地上。五双眼睛都圆睁着。

8、晋灵公弹击百姓

公元前608年，晋灵公十三年。赵盾已成为晋国权势最大的人，集上卿和中军统帅于一身。

赵盾命弟弟赵穿为将，去进攻秦国的属国崇国。秦国没有直接去解救崇国，而是兴兵晋国的焦这个地方，赵穿放弃崇国，回师焦地，秦军退兵。

上军副帅臾骈病故，赵穿接替职务。自此，赵穿开始介入晋国的军政。

这一年，晋灵公二十岁了。他实际上没什么国家事务可干，只好整天兴土木，好玩乐。赵盾也乐得他如此。

晋灵公命大臣屠岸贾在绛州城里，建了一座花园，种植奇花异草。

春天，桃花开得盛，绚烂成片。晋灵公将花园命名为桃园。桃园中间是绛霄楼，雕梁画栋，朱栏玉砌。凭栏远望，百姓生活尽收眼底。

灵公经常和屠岸贾一起待在楼上，饮酒赌博，张弓弹鸟。

一天，屠岸贾召优人上来唱戏，唱到黄昏时，桃园外围了很多百姓。唱到紧处，百姓们齐声喝彩。

晋灵公突然来了灵感，他让屠岸贾和他比赛弹人，弹中眼睛为胜，弹不中以大斗罚酒。

晋灵公和屠岸贾左右开弓，高喊：“看弹！”弓如满月，弹如流星，人群中一个人被削去半个耳朵，另一个被弹住了左肩膀。

人群惊慌四逃。晋灵公命楼上会弹弓的下人都来弹，一时间弹丸如雨。百姓逃之不及，有破头的，有弹出眼珠的，有门牙掉了的，一片呼号声。

晋灵公兴致勃勃，抡圆了胳膊，使劲抡出，这回正中一个老汉的太阳穴。老汉仰面倒地，鼻子里流出黑血，当即身亡，手里还拎着刚割的一斤肉。

绛霄楼上，晋灵公满头大汗，开心不已。他告诉屠岸贾：“寡人登台，游乐无数，今天是最快乐的。”

南方都市报-牟春光专栏-刀兵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