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和齐丹，最后的一场赛事

光复中华

一场足球比赛，有人上场，是为竞技，有人为艺术，有为战斗。像昨日看到某个人的blog说，这场决赛，有人是带着欲望来得，有人是带着理想来得，偶是非常同意这样的说法。


当被侵犯时，尤其是被非足球的因素侵犯时，带着不同目的的人，反应是不同的：

第一种人以毒攻毒；第二种人忍、忍到忍无可忍，在这个之前，他仍然会坚持他的艺术，以他的艺术去试图引导和试图征服，第三种人是，攻破你的球门，一次又一次。多数我们看到的球星和球员，应该是第一种；老马，偶认为是第三种人的杰出代表；秃哥，偶个人认为就是第二种人。



多年前看到北京台的一个节目：一群票友在公园里唱戏，其中一个老者请另一个拉琴伴唱，唱不两句，琴师停手不肯再拉。老者问原因，曰：不着调。问：哪句不着调，答：哪句都不着调。当时觉得琴师很失礼，因为对面的是一个年迈的老者，而老北京的民间艺人是很少这么刻薄的。后来想想，倒也理解了琴师：对他而言，那是艺术，他的艺术，你来玩票，他不肯。就这么简单。


所以，同是犯规，我想，是要看背景的。对红牌，偶没争议，对犯规的人，偶没意见。


《史记×项羽本纪》关于项王的最后一场战斗，其叙述和前日的那场球赛，竟有如此的想像，令人颇多感慨：

项王与齐祖，那是两个不同时空的英雄，共同的是，两个人都是对场上的事看得比天大的，那是他们的世界，是他们的艺术天地。前者对战场，后者对球场而已。至于场外的事，他们都是不大擅长，甚至不大懂的。但也同样的可惜的是，场内的事，却总归是会受场外的事，和本不应该出现却出现在场上的事所影响的，他们或许在谢幕的时候明白了、接受了这一点，或许没有。对这个艺术的单纯和纯洁，让项王赞叹能同自己对手几十回合的王陵而放弃追杀，会为了欣赏勇夫樊哙喝酒而忘了鸿门宴的本意。至于齐祖的红牌，偶宁可视作一个琴师为了驱走聒噪的蝉声而一赶再赶，最后仍无办法而痛下杀手。有些人会接收蝉噪林愈静，鸟鸣琴更幽的和谐，也有些人追求纤尘不染的纯。此事无争论。


这一场赛事，对两个人而言，都是场上的绝唱，一如弹奏最后一曲广陵散的嵇康。同是不肯接收命运的摆布，一个是奋平生之勇，挥戈一击，血色残阳中，吼一声是天亡我，非战之罪，一个是左冲右突，技冠全场，出场前的一击，同样是斩将刈旗的一击，偶想，当时场上的秃哥，心里会不会想，除非老去的年华，没人可以阻挡偶呢。两个男人也都不肯接受一个似乎可以接受的妥协的结局，项王没有随船夫渡过乌江，秃哥没有选择点球决胜。当乐曲终了，帷幕即将落下的时候，偶想，项王的眼中，汉兵那漫山遍野的旌旗，不过是草芥罢了，他甚至不会有兴趣多望一眼；而秃哥的心目中，那个万千人为之倾倒的金糊糊的家伙，也不会比项王眼中的汉兵更强一些罢，离场的时候，他甚至没有看一眼。这些虚名俗物，比之他们在场上的血汗拼争，比之他们在场上的那些华美的乐章，是可以视如不见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