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的天空

暨慧宜

项羽的天空




之一 肉体

风和风的影子
从远古寄来一座舞台
项羽
一个熟人的名字
在这里停泊

烟雨中 项羽
准备背叛自己的肉体
手中的剑
有勇气将脖子上的皮肤划开 却
没有智慧
将其缝合

就像一片枯叶于今夜
飘落
没遮拦的黑暗
包裹着一丝哀怨
是否是项羽的那一丝
月光不知 星光不知
项羽手中的剑知否

没有痛 没有害怕
项羽
肉体成了一个走夜路的孩子
舞台淹没了
远古的故事

之二 虞姬

就在这时 你想起
殉情——一个柔弱女子最后的演义

一个男人除了你 还有孤独与绝望
你还在舞蹈 舞蹈
旋转着 眼角开始结冰
你不知道
疼痛 虽然你使劲地踩踏着男人的悲怆

当冰凉的剑锋 亲吻
这冷月孤舞
虞姬
你忘记了八千归汉的兄弟
你忘记了对手得意的凝视

虞姬 不再扬起自己的手臂
项羽怀中的尸体
僵硬的剥落时
一朵白云 牵芳魂悠悠
从此
刀剑说话的时候
人不再正视

之三 宿命

水中的鱼离开了河流
躲进书本
几行字和一幅插图
目光流淌的根须
悄悄溜进舒展的春之雨翼

隐隐约约听到
海的声音
一粒砂子
据说是海底的多年沉默
销殒了他的锋利

不要再藏匿
项羽
是你的影子与歌吟
已无力之拔山
已无雄之盖世
散落在人世间的卷土重来
连同你的虞姬
被你轻轻一推
落荒而逝

之四 仰望

马蹄声碎
末路的项羽咆哮依然凄厉
低头
虞姬的双眼紧闭
两千多年前的长空
雄迈苍凉的楚歌响起

不肯过江东
是项羽不肯过江东
金戈铁马的快意人生
此时
眼前仿佛杀声又起 血气升腾
你能举鼎的双臂
再也举不起许多孱弱的生命

项羽平静地梳理了梳理
曾经逐鹿中原的风云往事
用手中之剑
了结了遍地狼烟 生灵涂炭

项羽的天空
怎能不让生者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