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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乌江泣泪暗销魂——项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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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21 13:34:4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风云骤起,秋叶落,难寻英雄归处。
天公惊雷,长空破,楚汉项刘博弈。
雨夜暝想,乌江血,惊回千里梦河。
千秋青史,一代盖世人杰。
戟所指,睁眉处,甲兵披靡殆灭。
怨雨停,蝉鸣起,天边残血漫漫。
往事已矣,一樽薄酒遥祭残月。
归天难,剑光寒,力拨青山,气盖中原。
欲渡江东恨无颜,歌声残。

故国北去三十里,有一个镇子和一条河,赫赫有名。
一个旷世英雄和一个绝代佳人给这个原本普通的地方抹上了几千年未曾淡却的色彩。
一个个脚印印在枯草和残雪之中。
黄泉碧落两茫茫,天上人间永怅惘。
荒冢无奈覆红颜,寒土一抔古道旁。
故人,何在?
寻寻觅觅中,我迷离若失。
孤山万刃,皓月千里,那杳杳传来的歌,恰拟楚音,幽婉凄绝。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那一夜,天特别黑。
天上没有月亮,星星也只有不多的几颗,隐隐约约,或明或淡,像野坟丘中飘忽的鬼火。
有几缕风,或缓或疾地吹着,风中夹杂着几声低回哀怨的画角声,狼藉的营垒死一般寂静。

军帐内,一枚青铜高脚樽,一盏黝黑的铜灯闪烁着几缕青光,映照着他疲惫而憔悴的脸。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黯淡而游离。
军帐外,又是一阵风掠来,飘忽不定的号角声愈加凄楚和悲凉。
一声长长的撕心裂肺的马鸣,划过寂静的夜空,夜又归于死一般的寂静。
每一捧黄土,每一池清泉,都足以让游子心碎。
家乡的歌声弥漫着,如此得惹人心悸。
河浪滔滔,前路迢迢,一江阻隔故乡遥。
一腔怒愤,万种低回,地厚天高,托身无所,英雄失路之悲,至此极矣。
酒,何时才尽?
泪,早已止流。
纵有跃马扬鞭,豪情满怀,终不过,一场梦。
酒,可以让人沉醉在梦乡之中,忘却过去,像泡沫一样,消散……
歌声,又何尝不是?
迷离,残梦……
酒,喝完了。
喝酒的人,醉了吗?
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人生,就是一直在醉中沉睡。
直到,进入另一个梦中,永远不会醒来……

如注的泪水像决堤的河水一样在他那年轻但已是沧桑的脸上瞬间泛滥起来。
这该是西楚霸王项羽的最后一滴眼泪了。
这个力能扛鼎气壮山河骁勇盖世的舜帝苗裔,
这个顶天立地血气方刚无所畏惧的湘楚男儿,
在你那两个瞳人的眼眶里,更多的是火,更多的是怒,更多的是勇,更多的是威。
背井离乡避仇吴中,没有见你流过委屈的泪;
亚父战死军中,没有见你流过悲伤的泪;
陈平背你而去投奔刘邦,没有见你流过愤怒的泪。
转战疆场,取得惊天地、泣鬼神的胜利,没有见你流过激动的泪。
但这一次,你,真的,流泪了。
有人说,你先前的吟咏纯属“笔补造化,代为传神”,是子虚乌有;
有人说,你从小“学书不成”腹无诗书,怎么能吟出这末有气势的歌来。
但从来就没有人怀疑你的流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在你之前,屈原“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他是为了人民而流泪。
在你之后,白乐天“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
他是为自己的命运而流泪。
那么你呢?
你在为谁流泪呢?
为虞姬?
为乌骓马?
为一干军卒将校?
为你自己?
好象都有。
想当初,你由微而盛何其骄哉!
但如今,你由盛而衰何其哀哉!
仅仅四年,如山之倒,不可拒,不可抗。
这是英雄失路丈夫途穷志士无所之悲。
你的眼中有火,有愤,有不平,有不服。
这是愤怒之泪,慷慨之泪,悲痛之泪,无奈之泪。

砰然一声,琵琶弦断,琴声骤止。
寒光一闪而过,一朵生命之情绽放成矛尖锋刃的湛蓝。
一弘妖娆热血蔚成满天霞光,溅洒军帐。
项羽才从忘情的吟咏中醒了过来,怔怔的盯着虞姬的脸庞。
他的眼中已没有了一点清亮,却像喷着熊熊烈火,烈火在燃烧,烈焰在颤动。
烧焦的眼中却分明发出迸撞的声响。
这是刀与戟、剑与枪、血与火、愤和怒,在碰撞,在撞动,在动荡.....
夜如此忧伤死寂,黄草染着白霜,孤雁鸣着凄凉。
千丛芦荻萧萧化为祭烛,瑟瑟挺立淡然的哀怨。
长夜里,楚歌苍凉悠长,凄婉地回眸巴山,温柔地话别蜀水。
云烟漫漫,翠华摇摇,傲世的狂啸撒入历史东去的马蹄,汇成凄惨悲壮的千古绝唱。
昔日碧瓦红墙的阿房宫,在浩浩硝烟与辘辘车马声中燃起烁烁的火光。
长江流水泛着血色的波浪,残雪衰草泼洒出一世的凄怆。
虞姬翩跹归去,远离了人世间翻云覆雨的变幻沧桑。
万里河山回荡着昔日豪情酣畅,千里沃土飘逸着她迷人的芳香。
血流漂杵尸骸遍野中嫣然一笑,让历史心碎的痛苦中的美丽成为天恒地久的信仰。
极目天涯。
天涯云漫漫,天涯水茫茫,何处才是生命的支点?
有谁掩埋你冰冷的一躯残香?
秋水、寒山、冰河、斜阳,江南江北?
何处是你的家乡?
青锋出鞘,虞姬悲壮的坚强,化为惊心动魄的久远,定格在历史峰峦上。
没有悲哀,没有迷惘。
远去的豪情阻止不了历史的毁誉,乌江畔的钟筝声至今铿然作响。
你飘飘舞动的罗裙,已化作千年的尘土飞扬。
如果人的一生,竟能如此荡气回肠,纵然有万里江山如画,怎抵得上镌锈的一曲千古绝唱。
激昂长啸,惊世雄豪!
河浪滔滔,前路迢迢,满目的萧然迎着西风,乌骓马嘶嘶啼鸣,似愁残生堪寂寥。
斯人已去,江山几多娇。
挥一挥那带血的泪水,一切的悲愤,一切的怨恨终于迸发。
项羽跨上乌骓马,提起宝剑,冲出重重包围,率众朝东一路而去。

天之亡我,我何渡为。
霸王那深邃的双眸中看到了绝望与无谓。
乌骓站在船头上,面对滚滚乌江水,看者你孤独的身影。
它的心忐忑不安,它向上天祈祷你能平安归来。
然而当它等上那彼岸时候,那熟悉的身影拔起那天子剑自刎。
也就从那一刻起,你的灵魂和故事永远留给后人无限的遐思。
它诅咒天子剑。
这把剑无情的剥夺了你的生命。
从此你让那段旷古之恋截流,让热血宣泻在此凝结与沉淀。
沧海人生,画上了半个句号。
刀剑丛冢的军旅绝世爱情,从此让他落下帷幕。
山襟水带,虎啸龙吟,江流有声,在述说你的悲剧似的结局。
戎马一生的你尚且无颜过江东,那它又岂能苟且偷生?
三声长啸,但愿你和虞姬能听到,在那冥路上,乌骓也要与你同行。
血色的残阳是如此的妖娆,移柔情于黄泉,毁秀色与战尘。
曾经力拔山盖山势的霸王倒在了乌江边。
泪水洒在那恣肆奔腾的浪涛中,乌江为之汹涌,为之呜咽……

红叶蹁跹舞,散落了满径的凄凉。
摇曳的帐中烛火明灭,幻现出金戈铁马踏出的滚滚青尘。
戎马一生,也曾是飒爽疆场,睥睨天下。
却看而今,秋霜冷落,雁过无情。
顾念腰中三尺剑,锋芒犹在,人事已非。
算此生,纵是威震四境,也终落得雪鬓苍颜,忍自矜悯。
去兮?留兮?天上?人间?
何处是归途?
秋风乱飐,惊起枯枝凛凛,惟有冷月无声。
而月华如霰,这夜半的景,跌落一片沆瀣蒙胧中。
谁的江山,水流漭漭山崔嵬,山围嶒嶒水浩淼;
谁的佳人,远岫云鬘低愁黛,轻敛罗裾泪涟洏。
那玲珑的滑落的两滴,一滴是泪,一滴是血。
美人逝,香魂消。
染红了帐中屏帏。
失落了漫漫春秋。
一声飂戾,一路狂骎。完成了这华丽的终结篇。
然后用那把剑,那把杀戮无数的剑,结束了自己何其辉煌的一生。
震天撼地的西楚霸王,自此訇然而殒。
他作为一位旷古绝今的英雄的完美谢幕。
乌江之水,依旧流东,眽眽流淌着千古的神伤。
醉了红颜,葬了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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