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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寻亲] 漫谈迷失寻根路 祖家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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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姓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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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7-29 08:41:2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迷失寻根路 祖家在哪里

天杳杳,路悠悠,打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起,我浙江温州苍南蒲门坑门陈氏一脉,即开始了漫长而艰辛的寻根之旅。

那是清明节谒宗祭祖后的一天,我和族亲一行数人,兴冲冲南下泉州,转晋江访青阳,走陈埭去安海,足迹踏遍现晋江市大半个辖境;尔后又赴石狮及邻近的鲤城乡村寻觅。时值开放未久,各地渐次掀起一股寻根问祖大潮,尤其是海峡彼岸寻亲客,那机不可失时不我待的急迫感,当地当然乐见其成并予以强力配合协助,而对我们这一行来自邻省的冒昧的寻访者,虽也不失热情,却无暇照拂指点,我们只得自出机纾自谋出路了。

我们这一陈姓支脉,今大部分布于浙南苍南县(1981年从原平阳县辖境中,析矾山镇暨矾山、灵溪、马站、金乡、宜山、桥墩等一镇六区而设立),少部分居住在比邻的闽东北福鼎市沿海角隅之地点头大坵园。另有少数人移居他省甚或海外。目前已传十七世。清道光十九年(西元1839年)始建的老宗祠,座落于苍南县马站镇岑山村花井头十二街,岁月沧桑几经修缮乃至重建,规模不大却还古朴典常、端庄肃穆;更难能可贵的是,在建祠同时肇造的《陈氏宗谱》〉木活字本先后多次修辑,史料记载始终一致,言之凿凿:

郡望:颍川郡

堂号:聚星堂

始祖:良璧公,字昆山,公前明季时居福建泉州府晋江县

赤岸地方,至万历前始迁浙江温州府平阳县昆蒲五十四都土名坑门居焉,号曰“坑门陈”。公生卒逸;配李氏,生卒俱逸。

有人认为,由于年代久远,自良璧公迁居伊始到造谱建祠相隔二百余年,筚路蓝缕生计维艰,且古时交通闭塞,仅靠祖辈口口相传私授,难免导致宗谱记载有误,故怀疑“赤岸”乃古长溪(今霞浦县)之赤岸,而非“晋江县赤岸地方”。

然而,我们初次出行寻根之所以选择晋江,其一,这是个事关先祖来历的重大的关键性议题。即便记载之初有误,也不可能以后续修宗谱一误再误遗患后人。民国年间,我族内多位颇具名望的从商的长者,平日经常来往于榕泉漳台及闽南一带,对此倘若一旦风闻或察觉到谱载失实,当决然在再次宗谱修辑中提出更正,至少主张在宗谱上暂且存疑加注待考。何况迄今我族中对始祖来自“下南”即闽南这一说法,大多不持异议。其二,长溪赤岸古属福宁府,晋江赤岸隶属泉州府,这一北一南,距离数百里之遥。然长溪赤岸可谓大名鼎鼎,乃遐迩知名的日本空海和尚登唐之处;而晋江赤岸却不见经传,甚至连省际地图里也难觅它的踪迹。显然,此“赤岸”实非彼“赤岸”。问题是“晋江县赤岸地方”到底在哪里?按说赤岸隶属晋江应该没有问题,可都说史上晋江版图辖区多变,这如今晋江市还能找到这“土名赤岸的小地方”吗?我们不知其中底细如何。其三,在我《陈氏宗谱》》的《旧序》中,有两篇序文可作为佐证。一是清道光十九年“廪膳生宗裔孙”重光所撰,文云:“余为考其始祖,良璧公,系明季时人,从前原居福建泉州府晋江县赤岸地方,与吾祖居安溪县彭隔(即今彭格)之所,相距不甚相远。迨及万历年间,始移居昆蒲五十四都坑门,遂以坑门为肇基之地。”二是清光绪三年“邑庠生宗裔孙陈艺所撰之文称,“稽其祖良璧公,于万历年间由闽泉之晋江赤岸,移居昆蒲坑门,遂为坑门之始祖......吾之祖,亦传诸明季时自赤岸来者,想其居同乡迁同时,稽厥由来又数世同其行第,盖有不第同宗而同祖焉……姑厥其疑。”

然初次晋江寻根之行,结果却令我们大失所望。当地人都说古往今来晋江从没“赤岸”这个地名。满怀希望的我们当然心犹不甘,便自以为是想当然,“赤岸”者,顾名思义,无非是赤色的江河湖海边缘地带,功到自然成,于是又分头自信满满地沿著海边查问,顺著溪河找寻,在畔岸水滨一带踏勘探访,然几天下来却依然一无所获。与此同时我们也搜罗查阅了一部分当时当地所能找到的陈姓宗谱家牒,因历经文革浩劫之后,看到的是单薄简陋的手抄本居多,誊写工整,但大多仅涉自身(直系)一支单脉,其中虽不乏如“某某于明嘉靖某年迁往浙江温州瓯海”这样的类似记载,然作为“一族之公器”的谱牒则显得支图不全总览不足。可是当我们冷静回过头来反躬自省,重新审视我们祖代传下来的木活字本宗谱,虽完整也受看,却没有任何理由值得炫耀,与他者相比反倒觉得有些“先天不足”。正如我族仲房九世孙兰圃焕森公撰于道光十九年《建祠并创谱记》中所说言之不讳:“余始祖良璧公,由闽徙蒲,传至今二百余年,十有一世,祠宇未建也,谱牒无存。戊戍春,余孟仲季三房众合议,爰将国儒公山场树木售出四百捌拾余两,就岑山花井头祖屋后十字街基地,鸠工经营祠宇。”可想而知,从明万历年间至清道光十九年,整整二百余年,已传十有一世,全宗族竟无祠无谱,这是什么境地?另据孟房八世孙振堂公(建祠董事己亥造谱首事)在《旧序》中也说:“我始祖,明季时人,从前原居福建泉州府晋江县土名赤岸地方。至万历以前,始祖良璧公由赤岸移徙浙温平蒲五十四都坑门地方。二世祖元皎公,胞兄弟有五人,二世行居第五,生士荐士政士奕三公,而士荐公无考,如元聚元阳及士华士文士鼎俱公,其派皆不得知;惟元皎公衍有二派,一派转迁岑山花井头,一派仍居坑门,至今滋大星布碁置,皆由公一人以始继传流。士政士奕二公支分而派别者也,兹因谨录其可知者,以贻后来。”纵观我族宗谱,自始祖迁居移民到建祠造谱之前,这二百余年的生活甚是贫困,宗族史记录也基本近乎于空白。由一世至五世,二世祖无名者二,三世祖多人“其派皆不得知”,更有除了名讳及安葬墓茔之外,其生卒、婚配及子女简况等,“无考”、“失考”、“逸”、“俱逸”比比皆是。至于上溯、旁治,更无“其可知者”。痛哉!笔者如此说并非大不敬而责怪我们的老祖宗,这不是他们的错。根据《苍南县陈姓通览》一书(主编:陈后强杭州出版社1996年版)论述,我始祖大约是“明朝嘉靖年间倭寇窜犯沿海,居民纷纷外逃,土地大片荒芜,至万历年间(1573—1620),平阳郭以隆等几任知县招垦,陈氏族人纷纷由闽南漳州、泉州、永春、南安、安溪、莆田等地迁入苍南。”(该书第81页)我以为从历史上看应还有不能不说的另一面,那就是当时明清政府因噎废食实行严苛的海禁,迫使移民在远离沿海的峻岭峡谷的山旮旯里垦荒创业,我“始祖良璧公披榛断梗,备尝开垦之劳”(见本宗谱《壬戌年修谱序》——邑生顺卿郑依周撰),以坑门为肇基之地,胼手胝足,开拓出层层梯田,搏手困穷,平日衣食温饱尚且不敷,怎能续与祖家保持联系?又谈何造谱建祠(须知这可是件荣宗耀祖的事,何乐而不为)?由此看来,我族宗谱“记载不详”,当是事出有因,实“非不为,乃势不可为”矣!

初到晋江,我们还曾经试图从“行第”入手,或可从当地陈姓谱牒中发现与我族有关联的蛛丝马迹也未可知。我们的行第排序是:

行第 字行

第一世 良 昆

第二世 元 昺

第三世 邦 士

第四世 儒 廷

第五世 树 彦

第六世 亦 言

第七世 景 志

第八世 文 振

第九世 云 焕

第十世 培 光

十一世 绍 有

十二世 家 德

十三世 维 应

十四世 立 天

十五世 礼 佑

十六世 洵 为

十七世 作 仁

十八世 辅 厥

十九世 君 后

二十世 才 昌

廿一世 存 求

廿二世 善 知

廿三世 永 可

廿四世 祯 明

廿五世 瑞 道

廿六世 尚 敦

廿七世 义 敬

廿八世 基 习

廿九世 宏 温 起荣元

三十世 开 恭

从“行第”、“字行”粗看似乎是首五言诗;遗憾的是我们所涉猎到当地陈姓谱牒,无有一例“数世同其行第”,仅有零星的字或单词能对上,显然不足为凭。我猜想,或许第五世抑或更早之前的“行第”,是从祖居地“赤岸”带来的,后面很可能为自行续编。清道光十九年建谱前的二百余载,全族唯有四世祖国儒公(国学生,居岑山,字廷杰,号芝锜,职加迪功郎,侯选闽省县丞。生康熙年失……卒于乾隆年失)略为出人头地,境况稍有转圜,或因与始祖祖居地相距数百里之遥,奈鞭长莫及交通不便鲜有来往,故渐而失去联系。

鉴于祖居地赤岸、始祖名讳、宗族行第,概查而无果,我们一行只得悻悻而归。经几位族亲长辈主事合议,将继续寻根一事交托于我。其实,是否能胜任此重任我心中颇为忐忑,却也义不容辞。

也许是冥冥之中鬼使神差,也许是机缘巧合命运使然,我这个福建人的后裔,生于浙南求学浙北,成年后竟一直工作于福建,也算是从事文化这一行。无论是天时、地利、人和,在闽省寻找祖居地,我应当仁不让;然数十年的风风雨雨,令我对“宗族”二字讳莫如深,由儿时记事起,功过是非众说纷纭的“宗族”,历来屡屡与“封建”有扯不清理不明的关系。古人云:“父之党为宗族。”(《尔雅.释亲》)不过,时过境迁了,主张或赞同“以宗族促进敬宗睦族,发扬热心公益相互扶助的良好传统,乃构建现代文明和谐社会不可或缺”的大有人在;而斥之为“封建回潮,与当今社会格格不入,世风日下,极易被别有用心者所利用”而要求予以限制甚至取缔的呼声也不绝于耳,见仁见智。笔者思前想后,人不可数典忘祖,不管国人还是侨民,不管信仰还是宗派,不管富贵还是贫贱,不管时代如何变迁,身为后裔子孙,尊祖敬宗善事父母及至寻根等皆是亘古通今人之常情,竭诚在有生之年尽自己一份绵薄之力,责无旁贷。岂不闻“人之有祖,犹水之有源,木之有本也。万派条分,无一源之所共贯;千干挺秀,无非一本之所滋培;子孙千亿,无非一祖之所从出,人可不溯其源敦其本哉?”(本《陈氏宗谱》光绪三年《旧序》)

之后,我只身数次再访晋江。非是本人对晋江情有独钟,实实是不仅仅情感上回避不了。在我们宗谱上明文不下数十次提到了她,这既是书面刊载的事实,也是尚待查证的“史实”。即便要否决也需要有权威的根据呀。行前我反复研读了宗谱,感到尚不能排除以下几种可能性:(一)耳听是虚,眼见为实,兴许是之前未曾了解晋江历史的全境全貌,下结论为时尚早,在某个角落里遗漏了赤岸也不无可能。(二)人说史上有“大晋江”(不算晋江专区)与“小晋江”之分,而前者甚至包括现泉州城区及南安、石狮、惠安甚而远至厦门、同安一些地方。倘若这一说法属实,圈定的赤岸如今又该上哪儿找去?(三)晋江或大而广之闽南,或有同音不同字,或有谐音字不同的地名?闽南话“赤岸”又是怎么说?看来象我们以前那样漫天撒网大海捞针不是办法,要有的放矢紧紧围绕著赤岸,唯有找到赤岸,才是解开寻根谜团的关键所在!

记得那是我退休后第一次晋江行。由于前期工作比较从容,进展还算顺利。我约见一位晋江伍姓本土人,他家住安海,长期在晋江从事文化工作。我们是同行,既是师生也是朋友。他为人诚壹,不善言谈。他当然知道我的来意,一见面就把我带到了市“地名办”。恰巧原来他曾被该办借用工作过数年,无论办公室人头、地名资料都十分熟撚。我们一一查阅了晋江自明清以来大大小小的古今地名,发现带“赤”字的有赤岭、赤山、赤石、赤涂、赤塘、赤埕、赤湖、赤崎、赤西、赤店……;带“陈”字的也不少,有陈埭、陈坑、陈山、陈厝、陈村、陈店、陈塘、陈阪、陈竹、新陈山、陈三坝……;另带有“岸”字的,清代驿路舖名湖岸。林林总总,唯独没有赤岸其名。我相信他们提供的地名资料是完全可靠可信的,因为这是该市“地名办”耗费多年,经实地反复查证且具官方权威性的结果。此事多年后笔者在走访福建陈氏委员会会长陈笈霖先生,也得到了进一步的证实。他断然说:“我是晋江人,从小在晋江长大,从来没听说晋江有个地方叫赤岸的。”

晋江无赤岸,赤岸不在晋江,这似乎意味著一种定论,也使我感到莫名的惆怅和沮丧。那么,这“赤岸”究竟在哪里?宗谱上明明一而再再而三写著“晋江县赤岸”,怎么就渺无踪迹了呢?

时光荏苒,魂牵梦萦,一年后我旅居海外回到了国内,一位热心的朋友告诉我,他说他在安溪县资料中发现,该县依仁里有个地名叫赤岸,让我不妨一试。我闻之一震,安溪?这不是为我们创谱时纂写《旧序》的重光先生的故里吗?对,他说我始祖祖居地与其祖“居安溪县彭隔(格)之所,相距不甚相远”,既然安溪有赤岸,想必也就在彭格附近吧。

次日一早,我匆匆赶赴泉州。一位何姓同侪,我们也有师生之谊,他开著刚置买未久的私家车,专程送我去安溪。一路上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寂寞,只是他乡道不熟,走了些冤枉路。我问他,历史上县治区划,安溪与晋江是否相邻的两个县?他沉吟了一会儿,果断地摇了摇头:“不,远著呐。”我心里顿时“格噔”一下。车临近彭格,山高路险,满目盘山小道逶迤而行。彭格属蓬莱镇,几个自然村分布在半山腰上,山道狭窄却是一色水泥路面,据说大都是新加坡侨领捐建的。午后时分,淳朴的村民们听说我们是来“寻祖”(闽南话也叫“寻祖家”)的,甚是客气热情,连忙向我们引见一位当地陈姓族长摸样的老者,估摸七十余岁,身板硬朗,精神矍铄,步履稳健,平和安详。他喊来一位年青人做帮手,开启尘封已久的祠堂大门,郑重其事搬来数箱宗谱,一声“请”字,令我大开眼界。黑黝黝木箱闪耀著岁月沧桑的光华,一本本泛黄却平整如初的旧宗谱,仿佛在默默诉说著主人如何把它视同圣物般予以精心呵护。由于太过仓促,不忍长时间叨扰他们,只是大致翻阅了其中数卷,便把我带来的我《陈氏宗谱》恭敬地递给他。我说:“对不起,我祖家相传是晋江赤岸,找了很久找不著。听说安溪依仁里有赤岸,离这儿多少路?请您指点。”老者并不急著回话,反倒仔细看我的宗谱。稍顷,他缓缓说道:“我彭格这十里八乡的,我敢说没有赤岸。至于你说的‘依仁里赤岸’,我确实不晓得在哪里,也从没听说过。”他见我一副窘迫的神色,劝慰说:“别著急,照我看你十之八九还得去晋江找。你谱上写得很清楚嘛。”“阿伯!”一旁我的何姓同侪禁不住开了腔:“他们宗谱有你们彭格人写的序,说赤岸离彭格‘相距不甚相远’哪!”老者狐疑地瞥了我同侪一眼:“你是泉州本地人?”在得到肯定的表示之后,他笑了笑说:“自古安溪晋江无交集。也就是说,两县无交界;当中还隔著个——”“南安县!”何同侪抢著应声道。“对,不算近。”老者说:“古时靠走路,起码得几天!哦,为你们造谱作序的,他说自己是我们彭格陈姓人,叫什么?这我要查查。”

告辞出来,我心中一团乱麻。虽然以往也曾听说有的谱书有“攀附”,有的谱序有“伪托”,我却不信。因为我“坑门陈氏”一族,既非名门望族,也不是显宦巨贾之后,先祖纯属地道草根之民,何来“攀附”、“伪托”之说?现在看来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正想著,猛然间“哢嚓”一声惊醒了我,原来是倒车不慎,新车底盘刮到了一块突兀的石头,下车察看,幸好无有大碍车况尚好,于是我们又匆匆驱车上路了。“去哪里?”同侪问我。见我一脸迷茫,他说:“还是去晋江吧,那里我有些老关系,看看能不能帮点忙。”“要不要找个地方先修下车?”我问。“没事,我有数。”他说。看得出车子意外出事,他也有些懊丧,然他分明是在宽慰我,一边开车一边又没话找话:“早先请你去讲课的那届大专班,都毕业了,现在晋江的都混得不错哪,感谢你呀!”“不,那是你们的培养,还有他们自己的努力和造化。”我说。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历数分配在晋江工作的学生姓名、性别、现职等等;说实话,几年前我应邀到泉州讲课仅半个月,时隔已久,前事早已淡忘,更记不起哪位学生什么模样,故只能充当听客。突然,他似乎不经意地问我:“陈师,你是不是也算是半个晋江人?”“我?……”语塞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我想总有一天,你们会找到自己祖家的。”他不容置疑地挥了挥手。“但愿吧!”我嗫嚅了。回顾多年来断断续续数次晋江寻祖未果,固然族中父老宗亲翘首以盼,但理智始终告诫我,此事不可操之过急,必须恪守“三不”信条,即不乱接姓源,不攀附名人,不乱列世系,只能也唯有根据祖上留下的老谱,包括代代口口相传的资料去寻找。那怕旷日劳师,不能希图一蹴而就。

今次抵达晋江已是近黄昏,同侪带我找到了他的一位弟子,姓洪,在政府部门工作,二十余岁,挺帅的一个小伙子,就叫他小洪吧,印象中有点少年老成,甚是热情好客,他赶忙张罗请我俩吃饭。席中小洪当场用手机联系了他几个沿海乡镇的朋友,打听可知赤岸这一所在,均称从未听说过。诚然这也是我意料之中。不过,借助几分酒劲,在我们三人海阔天空的聊侃中,倒给了我一些启迪。晋江有史以来人多地少,移民他乡或海外的,数不胜数;其社会发展史,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一部移民史。或许在晋江某个历史时期,在某个角隅里,的确存在一个鲜为人知的名唤“赤岸”的小村庄;后来因天灾(如台风、山洪、海潮倒灌等)人祸(如战乱、倭患、海寇、瘟疫、械斗、官府严禁私盐激起民变、逃亡等)渐渐消失了,消亡了,湮灭了。这个过程可能极其短暂,以致外界惘然不觉,或很快从人们记忆中抹去了。或许,“赤岸”的消失,还有其他不为外传且又不可逆转的历史因素。不解的是随著现代化进程的今天,不少知名或不知名的村庄莫名的“拜拜”,仍然不时发生著;尽管其因与往昔不可同日而语。晋江过去自然村与自然村之间,即便是交通干道两旁,也间有一抹抹青葱的田园之色;现在却以成片成线水泥筑就的灰色的高楼、厂房取而代之。一些村庄“被消失”,“被鲸吞”,“被埋汰”了。同样在浙江苍南,也演绎著一幕幕现代化的悲喜剧。如我始祖良璧公肇基发祥之地,现属岱岭佘族民族乡坑门村:“坑门村陈氏,始迁祖良璧公,字昆山,约于明万历三十八年(1610)由福建泉州府晋江县赤岸迁居于此,[笔者按——迁居的具体年份从何而来,不得而知]
至今已传16代,有40户,172人。”(《苍南县陈姓通览》杭州出版社1996年版,第
151页)该村自然环境较差,先前“派下分居岑山、后岘、蒲门城内、岱岭大贡(岗)、蒲门后垟、马站桥头、管垟等地。”(引文同上)留居原地的居民生活艰困,近年来引起社会广泛关注。当地政府为了让他们尽快脱贫,采取各项优惠政策和有力措施,鼓励他们迁涉搬到山下自然条件较好的乡镇,建新家创新业。坑门村从此日渐萧条渊默,除了极少数故土难舍的老人平日养鸡喂鸭长住之外,就是农忙季节才有些青壮年走动。似这等“被关注”、“被扶贫”、“被迁涉”的村庄可谓在在可见。

此行另一个收获是在一些当时所能想到的相关单位、民间团体和个人“挂了号”。在小洪的引见下,我将我们老宗谱一些重要条目影本,呈交给晋江市博物馆及其下辖的姓氏研究会、文化馆,拜托他们帮助查找相关线索。大概由于年代久远难觅,迄今未见回馈。

至此,二十余年过去了,我们寻根之旅兜了一圈彷佛又回到了原点。迷失了,寻根路!我们的祖居地到底在哪里?

近些年来,随著网路化资讯时代的到来,也给我们寻根燃起了新的希望。本人孤陋寡闻,搜技不佳,然在宗亲网上流览了一则令人印象深刻的贴子,阅后却又一头雾水,兹将原文抄录如下:

屋楼:贵十呼六四讳良璧,号白赢,生正德甲戌(1514)子文?后代不祥(详)

作者:陈济全 QQ:44287297 (原载《陈氏宗亲论坛》)

我们宗族虽寻根未竟,但仍得到社会各界尤其是陈氏宗亲以及晋江、泉州、福州、苍南等地相关团体的宗亲挚友的热心支持和大力帮助,现借拙文一角,向福建陈氏委员会陈笈霖先生、陈津萍女士、陈炳松先生;晋江市政协文史委主任陈仲初先生、晋江市博物馆粘良图先生、苍南县温州矾矿刘德川先生等等,表示诚挚的感谢。特别要提到的是苍南县教委、我的挚友郭德宝先生,前不久特地致电海外、福州找我,说他已在泉州寻到了自己的祖居地,并称在其附近有个村庄名“车垵”,疑是“赤岸”闽南话的谐音。通过陈笈霖老先生的介绍,我冒昧给未曾谋面的陈仲初主任打电话,请他帮忙就近调查后复我。未几陈主任果真践诺告诉我,经查泉州市东海区确有个车垵村,可该村现已不存在了;原村民估计已分散或迁居附近村落,需实地细访方可查明真相。因它事羁绊,我又一时未能前往。

如今,我已年逾古稀,且长期旅居海外,尤感心有余而力不足。月前,偶见《凤凰网》中《中国式“寻根”为何失败?》一文,读之感慨良多。我们宗族既无名人、大腕,更没有高官、巨富,大家都是一般般平头百姓,因而也就谈不上什么“衣锦还乡”;和“崇拜西方的‘贵族精神’”更是八竿子打不著。我们“寻根”的动机与目的,也没有那么高尚,我们只是要寻祖、寻亲、寻源,知道我们到底从哪来,对祖宗是应有的敬重,对后人是必需的交代。也许我们宗族内有的出于怀旧,有的出于好奇,但我们并非出于一族或一己之私利,我们要寻找一份本来属于我们自己,曾经一旦失落的珍贵、真挚的感情。即使一时找不著,我相信我们会一直锲而不舍找下去的!以告慰列祖列宗在天之灵,激励我后昆奋发上进,这就是我们矢志寻根之使然。

以上所述,拉拉杂杂,冀望抛砖引玉,求教于诸方贤达宗亲,恳望高明指点迷津。

2014年7月末于AUCKLAND

CHENLIXIAN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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