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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我很反感那些以点带面的人。某行业出了个英雄，似乎所有干这一行的都是英雄。某行业出了个坏人，似乎这个行业就没有好人。
自从我对贪官鲜廉寡耻的厌恶，对医院重钱轻命的鄙视，对我们老师巧立名目收取学生费用等等深深失望之后。我便感叹：现在，我最敬佩的人只有我们城市的清洁工了。
没有他们的努力，整个城市就会垃圾如山，臭气冲天，污水横溢。他们的扫帚，伸向城市最肮脏的角落，他们工作在最污秽的地方。他们身上沾满整个城市最恶臭的排泄物。因为他们的努力，才有我们城市的光鲜与美丽。
太阳还没出来，路灯还照着奔驰的车辆与夜行的忙人时，我也要赶到体育馆露天乒乓球场打乒乓。
每天清晨，总能看见他们穿着黄色的工作服，奋力挥舞着扫帚。看着这些给城市洗脸搓澡的人，我总要向他们投去致敬的目光。从他们身边路过的时候，总是不从他们面前走。一、我们土家族的规矩是，不从受尊敬的人面前走。二、从他们后面，以免影响他们的工作。睡懒觉的人，你醒来之后，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个城市总是那么清洁那么美丽？
这一天，我和一个球友打乒乓，正在难分难解之际，突然听见两个女人的吵架声。开初并没注意。她们吵架不外是互相重复陈述对方女性亲人某部分器官名字而已。根本不想听她们无聊的陈述。在我捡球时，发现是一位穿着华丽的女人和穿着黄色工作服的清洁女工在吵，这就引起我的注意。我走上前去，对她俩说：“你们不要骂那些难听的话，好吗？”“请你说一下，你俩为么子吵起股子的。”女工说：“她娘x以为她长了个xx了不起……”华丽女人立即反驳：“你那xx赶得上我的一根毛不？”两人又循环刚才互相揭露某处器官的纠缠。
我只好问旁人。他们说,那个贵妇正在跑步机上炼跑步。她对女工扫地扬起的尘土不满，就骂女工：“你个龟儿瞎眉闭眼的，没看见老子在跑步吗？”女工说：“扫地是我的工作。”贵妇说：“哼，你妈x那活路也叫工作？”于是，两人就骂起来了。
得罪了我最尊敬的清洁工！“路见不平一声吼”的臭脾气爆发了。我忍着怒气问贵妇，说：“你在哪个单位上班？”“我在区办公大厅！”“哦，是当官的!”此时她显得很高傲。我说：“她扫地不叫上班？那叫啥子？你以为你是当官的就了不起？就可以轻视清洁女工？给你说。她扫地，和法院办案，和警察抓犯人一样是执行公务。你的行为就叫阻碍公务。”贵妇见我敢于帮女工的忙，就威胁道：“你是哪个单位的？”“我？没得单位，下岗了。”“你多啥子xx事？”她准备和我探讨类似话题。我说，“你若和清洁女工的身份一样，我就懒得理你们。你是当官的，就不行了。”贵妇准备和我骂娘。我说：“好，等你上班之后，我将会把你刚才的言行直接向区委书记汇报！”她说：“你还没有那个资格！”我说：“只要你留下姓名和大厅所属单位就行。”周围的群众都帮我助威。他们说：“你当了个官就不得了吗？”“你有啥子资格轻视清洁工人。”“你再劣横，先打你一顿！”
贵妇说：“不同你龟儿说了。”我说：“只要你不妨碍清洁工的公务，谁希罕和你说？”
贵妇在众人的骂声中走了。
2007-4-23
（下）
自从那次大家痛骂贵妇干扰清洁工打扫清洁的事件以后，凡看见清洁工扫到自己打球的那张乒乓台时，大家都停了下来。让她扫完再继续打乒乓。那位贵妇女此后似乎再没到这里来过。
大概过了将近一年。一个40岁左右的妇女又和清洁工吵架了。那妇女也是经常来打乒乓。因为她与我的水平相去太远，我俩从来没有交过手，也没交过言，连她姓甚名谁都不晓得。
我的脾气之烂就在这里。好像天下事都该我管一样。我的妻说我“不说几句公道话似乎自己的肚皮将会爆炸。”这种脾气在官场上是最大忌讳。我的一位当了官的朋友说，他当了官之后才晓得，什么事都有个职权范围。不该管的事，你管了，那叫越权！我永远是草民，所以，我越权的脾气与行为永远改不了。
我又去看看究竟谁的理直，谁的理屈。
这一次，两个女人以摆事实，讲道理为主，辅以少量的女性、男性某处器官名字。妇女说：“今天我用一下你的帚帕就犯了死罪？”
“我的帚帕是拿来擦座凳的，不是用来擦乒乓台的。”
“今天老娘偏要用你的帚帕擦！”
“不得行，没得这个规矩！”
“没得这个规矩让？我今天来兴！”
两人开始争夺帚帕，发生了肢体冲突。我怕事件闹大，赶快去劝解。
“大姐，你这帚帕就借给她用一下吧。” 我很客气地说。
“不得行，没得这个规矩！”
“为啥子帚帕可以擦座凳却不可以擦乒乓台？”
“把帚帕搞腌臜了！”
“腌臜了可以洗嘛！”
“哪个给我洗？”
“除了你自己，还有哪个？”
“你们都是打乒乓的，还能为别个说话？你们这些人就是认为各人了不起，瞧不起我们清洁工。”
“整个体育馆，所有的清洁区域都是你的工作范围：地面、座凳、滑梯都该你打扫，为啥子乒乓球台不该你打扫？人家自己打扫，借一下你的帚帕，有啥子关系？”
“不将就她！”
“前几天，我看见你把帚帕借给另外一个人用的。”
“我的帚帕，我熊（喜欢）给哪个用，就给哪个用。”
“你幸好没当官，不然，你比贪官更可鄙。”我一激动就爱说棒棒话。
“你这样为向她，她是你的野幼客吗？” 她的棒棒话杀伤力更强。
这句话气坏了那位妇女，她冲上去，扬言要“撕你娘那烂xx!”（本来是嘴巴，偏偏要说成是烂xx） 我也十分恼怒。站在旁边，巴不得让那妇女撕她的嘴巴。幸好，在场的人多。将两个准备打架的母鸡拉开。清洁女工“娘那烂xx”得以保全。仍然可以隔空对骂。
以后，大家都不敢用她的帚帕。有露水的时候，都用自带的毛巾擦乒乓台。或者互相借用。当清洁女工打扫到自己打球的那张台子时，大家仍然恭候她打扫完毕后才继续打球。
这个清洁工毫不影响我和我的球友们对所有清洁工的尊敬与爱戴。
2007-4-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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