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老祖宗的认真治学精神

汪墨怀

近读魏源先生的《老子本义》，在第三十三章中，发现了这样一段话：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上德无为而无不为，下德为之而有以为。{上德句，河上作无为而无以为。下德句，傅奕作为之而无以为。此从韩非子。}上仁为之而无以为，上义为之而有以为，上礼为之而莫之应，则攘臂而扔之。{扔仍同。诸本或作仍。}故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韩非子四而后下，俱有失字。}夫礼者。{昶按汪仲伊云：“失”字单以虚词发端，老子无此句法。上下篇但云“夫惟”，不单云“夫”也。“夫”乃“失”之误。“失礼者”句，与“前识句”对文见义。于上文“失仁、失义”，亦意脉相贯。汪君言是也。}忠信之薄而乱之首也；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也。{两也字。王弼本有。}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处其薄，居其实不居其华。故去彼取此。{王弼作处其厚不居其薄，处其实不居其华。傅奕四句并作处。此从河上本。}”

文中有下划线的一段文字，说的是老祖宗仲伊公对《老子》原文中的“夫”字的看法。他认为“夫”应是“失”字之误。因为：其一，“夫” 在这里作发语词用，而老子在全文中用的发语词皆为“夫唯” 二字，而从不单用一“夫” 字；其二，上文有 “失仁、失义”， 接下来的“失礼”句与上文意脉相互贯通；其三，与下文的“前识”句可对文见义，而对仗句是全篇的主要句法——这几条理由使得作者也不得不信服，连说“汪君之言是也！”

想那“夫” 与“失” 乃一小撇的区别，可用在文中那意思可就大大不同了，我们不妨对比一下看看：

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也。(礼是忠、信淡薄的表现，是产生争乱的开端。)

失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也。(失去礼是忠、信淡薄的表现，是产生争乱的开端。)

谁都明白，这两句的含意是截然不同的，对待礼的态度应该如何，是应当讲礼还是反对讲礼，就取决于这“夫”和“失”了，许多注释〈老子〉的学者都没有发现这一点，而我们的老祖宗志伊公却独具慧眼，还原了原文的真相，解决了学术上一大疑难，那就是：老子对“礼”这一社会现象的看法究竞是肯定还是否定的。

做学问，就应该学习我们老祖宗的这种认真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