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恺与罗孟郊：千年探花疑云

人物一

2016-8-28 河源日报

北宋年间的循州（治所在今龙川佗城），有两个姓罗的读书人进士登第，其中一个还曾高中探花。他们都是品德高尚、忧国忧民的官员。

一个是罗恺（1012年—1076年）龙川丰稔镇人；一个是罗孟郊（1092年—1153年），兴宁人，其先为佗城人。

不过，因为时间久远，这两位进士的事迹被张冠李戴，就连明代的县志，也将他们的事迹搞混淆了，认为罗孟郊是探花大作纪念，而真正的探花罗恺却被人淡忘了九百年，万历《龙川县志》都把他的登第年代搞错了，民国版县志更是只有罗孟郊而无罗恺。

罗恺和罗孟郊是哪里人

自韦昌明成为首位高中进士的东江子弟以来，东江各县的进士人数还是并不太多的。哪个地方出了进士，县志上必定要添上一笔。但千年以来，各地建置多有变化，一时属此地，一时属彼地。龙川自秦朝置县以来，县域一直非常大，所以在2000多年中，不断地析出其他的县来。在封建时代，把一个大县分成两个或更多的新县，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为了多增田赋。如《松江府志》云：“田赋百万，非一令所能经理。”龙川析县，说明该县已是一个民政事务繁杂、税收事务繁重的大县。东晋时，从龙川县析出绥安（今福建云宵一带）、海阳（今潮州市东）、潮阳（今潮阳市西北）、海丰（今海丰县）、欣乐（惠阳县北）、兴宁等县。关于兴宁，则要说详细些。东晋咸和六年（331年），析龙川置兴宁（今兴宁、五华等地）、海丰；东晋废帝太和元年（366年），析龙川置雷乡县；南朝齐武帝永明元年（483年），龙川析置新丰、河源、陆安（今陆丰）；隋文帝开皇九年（589年）置循州总管府于龙川……

中山大学城市与区域研究中心教授、博士生导师司徒尚纪说，从南汉，经宋到元，龙川佗城还是循州治所，辖龙川、五华、兴宁等县。明太祖洪武二年，龙川开始和兴宁、河源、归善等地一起，都隶属惠州府，府治在惠州。所以，在龙川现存各代县志中，大多能看到罗孟郊的名字。清代乾隆版龙川县志在介绍了罗孟郊之后，又用小字注道：“按省志隶兴宁，以兴邑是龙川分地，故仍前志载之。”因此，罗孟郊是兴宁人。但他的先祖罗昌儒，本居湖北兴国，从唐代干符六年起任循州刺史，留在龙川开枝散叶，罗孟郊是他数代之后的后裔。

而罗恺的先人，本是江西南昌人，为躲避五代十国之乱，举家迁到龙川，在今龙川县丰稔镇罗田围开基。罗恺出生于北宋祥符五年（1012年）十月的某一天。

罗恺和罗孟郊，谁是探花?

兴宁人相信罗孟郊是探花郎，在兴宁神光山建有“探花祠”和“探花书院”，据闻始建于明朝。地方志如乾隆和嘉庆版《龙川县志》，及《兴宁县志》、《惠州府志》乃至《广东省志》，都将罗孟郊认作宣和六年探花。嘉庆《龙川县志》中，还好没漏掉罗恺名字，但只给了他10多字的介绍：嘉定元年（此处“继承”了万历版的错误，应为嘉祐二年）登郑自诚榜，官通直郎。

民国《龙川县志》中，给罗孟郊很大篇幅的介绍，但只字不提罗恺。

生前拙于言辞的罗恺，死后亦默默无闻了近千年，连自己的事迹，也被错放到别人身上。要不是1980年他的墓志碑出土，这些被张冠李戴的事儿，说不定还会流传千年。

罗孟郊也有一块墓碑——《神道碑》，上面记有他的生平，这就将他的身份还原了。骨气刚强的罗孟郊，又岂会让不属于自己的虚名强加己身近千年？

清代同治四年（1865年），兴国州罗有文（孟郊后裔）将这先祖墓碑记抄录下来，寄给了兴宁罗仲期，并随文附上一信，询问是不是罗孟郊的后人：“自公谪居兴国寄籍，由宁历元、明，以至本朝，未尝他徙，后考《广舆记》等书，始知公为宋循州兴宁人，特询原籍有无公裔。”

这块碑表明，罗孟郊于宣和五年中举，宣和六年登沈晦榜进士。他在廷试策语中有云：“躬耕而亲蚕，已喜示斯民之大端大本；辽衰而金盛，更望振天下之大纪大纲。”掌枢密院事谭正，“一见而大奇之”。后来北宋果然被金终结。

宣和六年的探花，是四川眉州人王翼。

罗恺是嘉祐二年（1057年）的探花。这一榜进士中，有蜀党领袖苏轼、苏辙兄弟，朔党领袖梁焘，还有变法派的骨干吕惠卿、曾布、蒋之奇、林希等人。从文学史的角度来看，唐宋八大家中宋代六家就有苏轼、苏辙、曾巩三人同榜及第。曾为宰执的，有9人：王韶、郑雍、梁焘、吕惠卿、苏辙、曾布、张璪、章惇等。

对探花罗恺，榜眼窦卞评价道，罗恺生性寡言，为人宽厚，性情淡泊，殿试高中探花，做各品官员，都像探花及第之前的生活一样，并无豪奢之举，主政一方时，不取地方秋毫，人们都很佩服他的清廉。有人夸他，他谦逊地说，这不过是“士”的小节而已。他们不是祖孙，也不是同一世系罗恺比罗孟郊年长80岁，但在史料查阅不便的古代，有人将二人混淆，甚至有人认为罗恺是罗孟郊的孙子。也有人认为，罗恺和罗孟郊有同一个祖先，理由是二人的先人都是从江西迁至龙川的。

南宋张文举撰罗孟郊《神道碑》中有云：“按罗氏，世居豫章。五代时，昌儒为循州剌史，遂家焉。历数世，至清臣，生孝忠，孝忠生居敬，知汀州，娶谢氏，感星瑞生公于官舍，故公负美质，为忠良，承道学，岂偶然耶？公娶周氏，涉猎书史，有令仪，生二男訇、钧。侧室何氏。”

罗孟郊祖先罗昌儒的墓，在老隆镇下泡水黄屋背侧山腰，以往人称“探花地”，大约也是因为罗恺或罗孟郊而得的名。

据罗河胜编著《罗氏通史》介绍，罗昌儒大约生于唐文宗大和年间，居湖北兴国（今阳兴县）。唐僖宗干符初年登进士，干符六年（879年）授广东循州刺史。

但罗昌儒到任循州后，因为黄巢作乱，道路阻塞，北归不得，只得留寓龙川，在龙川城兴贤坊建起房子“望先楼”，就此以龙川为家了。《神道碑》说，“历数世，至清臣”，《罗氏通史》里解释，这个“数世”，是经过了八代，才到罗清臣，这就是罗孟郊的爷爷了。罗孟郊的父亲罗居敬，是宋哲宗时的进士，授官福建汀州刺史，罗孟郊是居敬在汀州官任上所生的。罗孟郊生了两个儿子：罗鍧、罗钧。现在龙川佗城罗屋坪的罗氏族人，都是罗鍧的子孙。后来，罗孟郊的儿子罗钧夫妇，把罗孟郊的骸骨带回兴国安葬了。

罗恺和罗孟郊的祖先并不是同一个。

罗恺的先人，本居江西南昌。五代末年，罗恺父亲罗晟，带着家眷迁往龙川丰稔罗田围。罗恺的儿子罗明远，曾任江西抚州崇仁县知县。现后代有尚居于罗田围的，也有在珠海等地生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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