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试析张謇的人文思想

张史清

试析张謇的人文思想

江苏如东高级中学 张红

人文，作为人类文化的一种基因，作为一种朴素的习惯和意识，古已有之。《辞海》对“人文”的解释是“人类社会的各种文化现象”。

凡是人类的各种文化都可以用“人文”涵盖。它包含思想性、情感性，也包容一种普遍的人类自我关怀，表现为对人的尊严、价值、命运的维护、追求和关切，对人类遗留下来的各种精神文化现象的高度珍视，对一种全面发展的理想人格的肯定和塑造。但毋庸讳言，思想性是教化天下的主要内容，是使自然人成为社会人的核心的教育内容。

作为一位历史伟人的张謇先生，我们探讨他的人文思想是有其现实意义的。

张謇（

1853

1926

），字季直，号啬庵，排行第四，人称“张南通”，出生在海门常乐镇。自幼接受科举入仕的人文思想教育，十六岁考上秀才，但在此后的乡试中却屡试不中，遂赴外地游幕多年，二十七岁考中举人。公元

1894

年，在庆祝慈禧太后六十寿辰而举行的恩科会试中，四十一岁的张謇参加了甲午恩科会试，考中状元。

一、张謇的人文思想沐浴着亲情阳光

人文追求的是善，给人以悟性，人文中的信仰使人虔诚。人文既有深刻的理性思考，又有深厚的情感魅力。

中国的文化传统以亲情为重，尤以孝为先。

张謇极孝，母亲仙逝之日光绪五年十一月十八日（公元

1879

12

30

日），他在日记中记道：“五更，母病危笃，气急不能成声。切脉脉乱，仓卒不知何计。父命移堂前，延至未刻弃养。乌乎痛哉！游子之归方十日耳。而十日中，承色笑者仅三日耳！……十五日，徐某以麻黄一钱、桂枝五分进，遂汗发精竭，变而气喘，喘不可止，而诸医且束手矣。乌乎痛哉！先一夕，母曰：‘我病殆不起，门前见有白布幔，吴氏老太太与阿婆都在左右也。’余知母素聪强，不信鬼神，至是惧焉。问所欲言，曰：‘尔父年老，要当心，尔大舅儿女多，窘甚，须仍时时看顾。有钱必先还债。穷人要周济他。不可放浪作事。我不在，不要做斋浪费。’终此数言，气喘益不可支。少间复问，泣曰：‘好好做人，我平时所说的话，所做的事，要记好，别无话吩咐矣。’少间，气急而咽喉有声起，切脉脉乱，进药无益矣。乌乎痛哉！三兄客东台未归，频呼号吾母曰：‘儿子在，母不能少待诰命耶？哥哥未归，母不能少待一见耶？’母垂泣不已，既而收泪无言，又逾时长逝。余兄弟遂为无母之人矣。痛哉！痛哉！”

张謇在这里，以三个“乌乎痛哉”，两个“痛哉”宣泄了丧母之痛、缅母之情，令人肃然敬佩。孝子张謇！

同年，张謇在怀念其母亲的《金太夫人行述》中，一开头又嚎呼：“呜呼！张詧、张謇今为无母之人矣……吾母之色笑，不可复得；而吾父之戚且未有穷矣。乌乎痛哉！……母之病以十一月十一日，詧以父命有事于东台，归方三日耳。謇侍病，听所欲言。曰：‘勉为好人，孝汝父。吾平时所言所为，汝曹所悉者，谨记之，一生学不尽也。有不讳，勿营佛事；有钱以偿夙负，振贫乏。汝曹有贤师友，乞数言以永吾生平之苦。如是而已。’乌乎痛哉！”

张謇深深地缅怀其母亲，时刻牢记其母训，真正地体现了一个孝子的情怀！

张謇怀念母亲之情始终未减。到了清宣统三年，他在《题资政府君暨金太夫人画像》中说：“此我先考资政府君、先妣金太夫人六十岁时海门张莘田君衡为画之小像，金太夫人像尤肖，时光绪三年也。宣统二年十一月，复属友人狄楚卿君葆贤，命工用泰西新法摄影之，计距画像时三十有四年，是时謇年裁二十五耳。今太夫人见背已三十二年，府君见背亦十有七年矣。黑发之儿，须鬓都华，瞻溯遗像，则犹是依依奉觞膝下时也。悲夫！装竟，泣而识之。”

真孝子张謇。

二、张謇的人文思想融入了乡情沃土

乡情是民族情的体现。

人文，是一个动态的概念。从一般的意义上讲，文化是人类，或者一个民族、一个人群共同具有的符号、价值观及其规范。符号是文化的基础，价值观是文化的核心，而规范，包括习惯规范、道德规范和法律规范则是文化的主要内容。

光绪二十年（公元

年），清政府为庆祝慈禧太后六十万寿而举行恩科会试，当时场屋磋跌、心灰意冷至极的四十一岁的张謇，实在拗不过七十六岁父亲的“儿试诚苦，但儿年未老；我老而不耄，可更试一回”的严命，参加了甲午恩科会试，中得甲午恩科状元。在试卷中，自开履历称：“世居通州金沙场，后迁西亭，侨居海门长乐镇（即今常乐镇）。”人们常以乡望称人，如张謇人称“张南通”。他被人称此乡望，一是辛亥后通州改为南通县；二是张謇在南通创办的实业、事业成绩卓著而致。但是，就乡望和他“学优折桂”的发祥地而言，也应包括通州市的金沙、西亭和海门市所属长乐镇（即今常乐镇）。

大生钟楼是南通第三棉纺织厂的标志。通棉三厂原名生三厂，几经磨难，最终敲开历史新篇章的大生钟楼依然雄伟高大。至于张謇的实业救国理想，是以建纱厂来实践的。张謇雄心勃勃，以序号命厂之名，因而有一、二、三、八

厂之实，中空四、五、六、七，这是为何？人们百思不得其解，这才有了“巧排纱厂名”似是而非的传说。

大生三厂是张謇先生继

1899

年建成投产大生一厂后于

1914

年开始筹建的。厂房的设计与纺纱设备均出自英国人之手。从一幅当时的厂区鸟瞰图看，整个厂区方方正正

四面环水，厂房设计中西合璧，气势宏伟。厂需物资出入以水路为主，钟楼的骑门与吊桥构成厂区与外界唯一陆路通道。遗憾的是

20

世纪

70

年代末期为拓宽道路，将厂区南面及东面河道填平了。现在保留下来仍可使用的，尚有锅炉间、原棉仓库、部分生产车间，以及“总办事处”带有壁炉的二层办公楼与配套四合院和钟楼。钟楼与“总办事处”，已经先后被定为南通市文物保护单位。

光绪二十九年（

1903

），张謇东游日本，六月初六抵沪，往还恰七十日后的七月，他四修《族谱》，十日作《张氏四修族谱序》。序首言国、家、族三者之间的关系，曰：“国与家相消息而维系者也，国积民，家积族。民不竞不智，不智故日安于惰而流于弱，弱故外侮得而乘之；族不竞不才，不才故日离于独而澌于微，微故强宗得而藐之。是故善谋国者，必智于民；善谋宗者，必才其族。智之才之道，必使不惰而奋于勤，不独而萃于群。群生竞力，勤生竞心，而国乃存，而家乃兴。”他是把“国”、“家”、“民族”、“家族”联系在一起的，他的乡情是有其民族性的。

他最早的思乡之作，是否就是他在同治十三年二月初八抵家，初十始作，十二日完成的《思故乡行》三首（见《张謇全集·五下·思故乡行》第

23

页）还很难说。不过，从三首的末尾都有一句“游子行矣思故乡”来结尾来看，其魂牵梦萦的思乡情结，跃然纸上。

张謇的乡情诗作还有：同治、光绪年间的《西亭诗社分赋·杏林春燕》和《西亭诗社分赋·闺怨》；《海门小鸥波馆》和《小鸥波馆再题等》等。楹联则有光绪十六年前后所作的《金沙城隍庙》、《常乐镇关帝庙》、《常乐镇城隍行庙》、《常乐镇刘猛将军庙》、《常乐镇佛殿》、《常乐镇庙戏台柱联》、《常乐镇庙戏台屏联》、《常乐镇庙观泽堂》、《常乐镇庙文昌阁》等。

直到

年，他仍乡情不减，作《吕四文星阁铭（有序）》和《西亭东桥铭（有序）》均见《张謇全集·五下》第

654

655

页。特别是后者还有一段鲜为人知的故事。早在清代咸丰年间，张父彭年常奔波于西亭与海门常乐之间，每次经过金沙镇夹河上的石桥时，总想有朝一日能把西亭的两座木桥也改建成石桥。他的心愿曾多次向张謇兄弟示意。

年，张詧因庆祝旧居改建落成祭祀祖先，想起了父亲的遗愿，鉴于当时西桥已经改建，便捐资把朽败行将倾圮的东桥改建成石桥，并撰《西亭东桥铭》勒石嵌于桥下以示后。时过境迁，这件事的经过及碑石已鲜为人知。

1969

年西亭填塞市街夹河，拆除东桥时发现了《西亭东桥铭》碑石，人们只把它看做一块大青石板，被供销社抬去作为掼糖的平台使用，无意间把一件重要的历史文物保存了下来。张謇的铭文序道出了其原委，序曰：“寒家自先大父少日，迁西亭之西市，佃田于周……市故有木桥，桥质易朽病行，先府君昔常举例金沙市桥诏詧、謇曰：‘吾欲为为之不能。’盖金沙市桥易石，始清嘉庆戊寅（公元

1818

年）先府君始生之岁也。属者丙寅（民国十五年，公元

年），詧挈孙奠于新屋，过市，则其西者经里人已易石，而东且窳圮，慨然念先世之遗言，而人子绍述之意之未尽，乃捐资为之，属謇以记。”

张謇在撰《西亭东桥铭》后不久便与世长辞，这篇铭文，竟成“绝唱”。

三、张謇的人文思想烙了上友情印记

从概念上讲，可以这样认为，人文就是人类文化中的先进部分和核心部分，即先进的价值观及其规范。其集中体现是，重视人，尊重人，关心人

爱护人。简而言之，人文，即重视人的文化。

张骞的友人也都是具有高尚的品德和文化素养者。

孝义双全杨点

杨点，字梅汀，海门人。张謇述点者有二，孝与义而已。杨点之孝使张謇感动的地方，他在《海门孝威杨君墓碑》中是这样说的：“点年二十丧母，绝哀至毁。越三载，父继娶常州张氏。时江以南悉陷于贼，张氏只身离散，自贼中亡至海门，无所归，归点父。未几父卒，点率妇事张孝顺。”

点非张所出，而能率妇事张孝顺，当然要感动张謇了。不仅如此，更使张謇感动而又佩服的是：“张生巨族，前嫁有子……张思前子，点为出资，四出访寻，不得则问前子言貌举动若何，仿佛之以慰解。（意仿二十四孝中‘老莱子彩衣娱亲’）小不适，则佐妇侍妇摩掖。疾甚，为湔中衣楲窬。彻六昼夜卒，哀毁若丧父，时点年已五十有二矣。”

至于杨点的义，张謇叙述了海门厅厅民“苦丞令行纳赋易知单法之扰，父老奔走相告，求解于孝廉方正黄景仁。黄令众吁丞，为胥役所劫，众葸。（一失信于民）会丞有事于乡，点率其邻父老数十人，遮道顿首求请，丞怒停舆以手板挥击，众不为却，则诺。（二使阳逢阴违）众乞书谕为信，丞乃返，令众至廨给谕。父老大欢，尽随行，沿途观者众，聚至逾千。丞入内，遽令胥役闭门禽系。（三露虎狼威）。点故长技击，奋立当门，麾众逸。胥役骇扑，咸踉跄辟易。既群掊交撞不敌，逮焉。点白丞：‘此事杨点一人主之，无预乡众。’时不及逸者尚数十人，缚庭柱几满。点复大声言：‘此事杨点一人主之，曷为系众。’丞遂释众而独治点。”

杨点之孝之义，张謇敬之佩之，正如他在碑铭中所说：“无非无刺，奄然媚世之儒之不足数也。不义不仁，颛私小己之竖之不足呿也。吾惟子是与而归于土也。而今而后，于何而寄吾之胆气，芒乎已乎其终古也。”

田状元刘炜

刘炜，字一飞，亦字云程，生于旦日，故小字旦澹。张謇与刘炜相认识，就是从刘的小字开始的。当张謇得知“旦澹”因其生于道光五年乙酉（公元

1825

年）正月初一寅时，五行缺水，又值久旱年成之际，家人只盼风调雨顺，祈田禾茂盛，澹泊度世之意而取名。听此自白，张謇肃然起敬、刮目相看。誉其为“田状元”者又为何：“叟之事农也，黎明督子若佣，即田圃，非旿昏不息；时亦掇耒复手，察度竹木果蓏生长赢胐之状态，究分寸，别喜忌。观析木之腠理，知其向之阴阳；观果林之藏显，知其熟之迟早；观人于买果之顷，而默察其贤否；观地于不毛之日，而鉴识其未来。其说动与古合，而出于以科学言农者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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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炜不但善于执其事，而且能言其理：“所居东南面皆通衢，其卫圃之樊，表之木，秩秩如绳然，斩斩如屏然，过之者不问而知刘云程家是也。然方其植樊与木也，折者揠者，日月而计辙十数，而叟所预畜备补之苗，恒数倍之。及圃之得卫而道之著表也，人异而询焉，叟曰：‘折者揠者之志不一也，而吾一；折之揠之之气无常也，而吾有常。吾固当胜。’其坚定有识类是，其能崛起而转败以成其业者在是。是尤非士夫学子高谈学理，而无恒久之操者所可几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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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謇慨然曰：“乌乎！如叟者可为能农而良矣。他农善者类能执其事而不能言其理，叟若能言之，而又若不能笔诸书，不能一一以所经历诲人，而世之农书又往往宜于此，不宜于彼，可以资谈而不可以成业：此国之农所以日晦，而如叟者乃累千万而不易一觏者也。”

创办实业的智多星沈燮均

沈燮均（

1841

1911

）字敬夫，海门厅岁贡生。初教授乡里，后经营布业而成巨商。张謇筹办大生纱厂赖其协助，厂建成举为进出货厂董，厂经营顺利，效益大著时则决意引退。张謇誉之曰：“通纺之兴，归功于燮均之助。谓与共忧患，屡濒危阻而气不馁、志不折、谋不二者，燮均一人而已。”张謇在

1925

年，为敬夫长孙沈燕谋所收集的“与敬夫手牍十三通”而作的《致沈敬夫旧牍跋》，最能说明沈敬夫助张謇办纱厂的来龙去脉。手牍十二通，为纺厂事十有一，为海门拔贡事一。跋曰：“余与敬夫倡议通自设厂，而敬夫又当时任集资六人之一也。于时纺市疲落，拥资者闻人言劝共业纺，相率掩耳遁，集资之效，茫如捕风。六人者次第观望委去，独敬夫尸其名。而官机为余所主用，责不容卸，且仅仅所集之资金钱已化为土木，无以谢见信之人，由是责集于余之一身。余乃赖客授赡家计。所倚以为建设纺厂者，独一敬夫。敬夫则诚忠介而勤勉，始终未尝负厂者也。自丙申至庚子五年间，余与敬夫殆无十日半月不通讯，中历艰辛劳瘁，与所受人世之炎凉侮弄不胜数，即亦不能一一忆说。今睹此寥寥残余故纸，不翅把敬夫之诀而与之语，而什固不及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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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统三年（公元

年）敬夫以末疾捐馆，那真是“州乡颓其圭表，海国黯其星云”，其弟子等，则“追维杖席，痛抱人琴”，而张謇因念“赖其事业之匡勷”，与有表扬的责任，于是根据谥法，“兴利裕民曰惠，表里如一曰悫，即以此为先生谥。典非帝锡，宁计于大行受大之荣；名以人从，窃附于仁者见仁之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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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逆之交韩国钧

人文的核心是“人”，以人为本，关心人，爱护人，尊重人。这就是我们常常说的人类关怀、生命关怀。人是衡量一切的尺度，在人世间的各种权利，只有人权是天赋的，生来具有的，不可剥夺，也不可代替的。承认人的价值，尊重人的个人利益，包括物质的利益和精神的利益。

朋僚之中，张謇与韩国钧交往甚密，人称苏北二贤。据《张謇全集》，张謇致韩国均函，可分前后两个阶段：一是张謇就任农商总长前后；二是张謇致仕后从事水利建设和主持航运期间。《张謇全集》收录最早的是民国二年八月十二日（公元

1913

日）《全集·一》第

267

页和民国二年八月二十五日（公元

25

日）《张謇存稿》第

50

51

页这两通。这时韩国均任江苏民政长，两函内容都涉及时任江苏督军，史称“辫帅”张勋。前函曰：“近日张勋怪状，中外各报喧腾……《泰晤士报》责洹上手段未合……《大陆报》谓，中国除由列强实行分据，恐人民更无昭苏之望诸语。在外人视之，洹上对内已失人心。为用一张勋，毁江苏，毁民国、毁洹上，真不值得……（张勋）至今未悬国旗，见人礼节称谓，局署公文名称，一若非复前清弊政不可。且招旗丁匪人为兵，其意虽不可测，亦实可测。不独祸我江苏，必致祸我民国，非乘此时去之，后必追悔莫及……现在公亦不必电辞，仅借端缓行。苏人之见，对于中央非宁张先去，通张不来，必须留为保卫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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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函曰：“张勋无端纷纷更动差缺，仅用旧日腐败官绅，急复前清弊政，且有地方阻挠，即以兵力压制之说……中央对于张勋，洹上电似多为难……苏人欲去张勋，政府谓毋中奸人之计，其意必不能去，而听其败坏一省，又坏大局，吾不知此中何人之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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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謇致韩国均的最迟函件，是韩任江苏省长时的民国十四年正月初五（公元

28

日）所发之函，内容是关于运局之事。函件中特别要提出的是张謇于宣统三年二月二十三日后（公元

日后）所发，而日记、年谱都未涉及的那封《为东三省事复韩国均函》。此函意义有二。

第一，触景生情而怀念往事。函件开门见山：“奉二月二十三日手书，并东三省地图一幅，反复览诵，忾然永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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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张謇参与朝事，其精心谋划而出的《朝鲜善后六策》，因李鸿章的阻挠而胎死腹中，始终耿于怀、鲠于喉，冀一吐为快。而后人能得知《朝鲜善后六策》者诚得益此函。（详见倪友春文章《张謇和他的〈朝鲜善后六策〉》，向“第四届张謇国际学术研讨会”提供的论文。）

第二，为老友策谋画策。

函曰：“锡帅（锡良，时为东三省总督

）自为李完用第二所逼耳。前蛰仙回南，有劝锡帅引退语。下走大非之，谓今日疆臣乃效死之日，非自全之日；即明知有李完用第二，亦宜正告朝廷：‘东三省为中朝陵寝之地，京师根据之区；某既在斯，惟知死守。朝廷必欲弃之，则朝褫臣职，夕即就道。’不宜自行引退，堕李完用第二术中也，不当劝退。哲先乃并阻下走之柬，谓人方且弃其先骸，而子必欲顾人之破甑也。下走宁不知之？顾直不耐彼自号维新人杰之邻，专为此尖酸刻薄无道德之事，而侮人以自快耳……今东三省即不能全守，亦宜一面进行，至不能守而布告各国以盗之强占，为他日力图报复之地；不宜先成拱手让人之势，而又签名认为赠送也……病甫强饭，意之所愤，言之不觉刺刺；惟努力自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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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社会对人文有了新内涵：人文，不仅指以人为本，它的实质是一种植根于内心的素养，一种无须他人提醒的自觉，一种以承认约束力为前提的自由，一种能设身处地为别人着想的善良。

张謇是位多棱的人物，他的人文思想贯穿于他人生的整个过程，他的故事也丰富多彩，这里仅信手摭拾一些与同行交流、共享。

注释

〕《张謇全集》第

卷第

187

页。江苏古籍出版社，

1994

卷上第

360-361

243

〕《口碑——张謇的传说》第

66-67

页。上海人民出版社，

2003

〕张謇：《西亭东桥铭（有序）》，《张謇全集》第

卷下第

〕张謇：《海门孝威杨君墓碑》，《张謇全集》第

443

445

〕张謇：《良农海门刘叟墓碣》，《张謇全集》第

410

〕张謇：《致沈敬夫旧牍跋》，《张謇全集》第

309-310

〕张謇：《惠悫先生乡谥跋》，《张謇全集》第

242-243

〕张謇：《致韩国均函》，《张謇全集》第

267-268

〕张謇：《致韩国均函》

《张謇存稿》第

1987

〕张謇：《为东三省事复韩国均函》，《张謇全集》第

204-2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