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文献：嵇长康与东吴大学校歌

谱文整理

美国基督教监理会于1900年创办的东吴大学，是今苏州大学的前身，也是中国高等教育史上的第一所西制大学，曾经名扬海内外。提起东吴大学的校歌，或许有人会想起那首“葑溪之西，胥江之东，广厦万间崇。凭栏四望，虎疁金鸡，一例眼球笼。皇皇母校，共被光荣，羡我羽毛丰。同门兄弟，暮云春树，记取古吴东。天涯昆弟，一旦相逢，话旧故乡同。相期努力，敬教劝学，分校遍西东。东吴东吴，人中鸾凤，世界同推重。山负海涵，春华秋实，声教暨寰中。”

校歌是一个学校校园精神、办学理念、文化特色的体现。这首校歌既点明了东吴大学在苏州古城东部的地理位置，歌颂着深深的同学情谊，又自豪地张扬着东吴大学在中国近代高等教育领域的领先地位。据苏州市档案馆馆藏东吴大学档案，这首校歌的歌词最早见于1920年《东吴年刊》，填词者为嵇长康（健鹤）。根据《回渊·二十五年来之东吴》记载，“理科而外，复有文科。历届掌教务者，若国学泰斗余杭章太炎先生炳麟，吴中陈舲舱诗解元希濂，梁溪嵇健鹤明经长康，以及号为百科全书之海虞黄摩西先生人，皆吾校足以自豪者也”。由此可知，嵇长康（健鹤），是梁溪（今无锡）人，明经（贡生）出身。嵇长康不仅曾执教于东吴大学文科，还是一位出色的小说翻译家。1903年，嵇长康与人合译英国柯南·道尔的侦探小说《惟一侦探谭四名案》（今译名《四签名》），由文明书屋印行。这是大侦探福尔摩斯探案系列长篇故事首次中译。1907年，嵇长康与人合译美国乌尔司路斯著《镜中人》，由小说林印行（该译作苏州图书馆藏有半部）。1906年，嵇长康编著的《简明中学国文读本》由上海科学书局印行。由此可见，嵇长康在国文教学和小说翻译方面造诣很深。这就不难理解《回渊·二十五年来之东吴》称之为“吾校足以自豪者也”。

在东吴大学执教期间，嵇长康不仅填写了校歌歌词，还撰有《东吴大学校监院孙公传》一文。“孙公”，即美国人孙乐文，1894年在苏州设立中西书院，1899年开始筹办东吴大学堂，东吴大学堂成立后任校长，1911年去世。为东吴大学首任校长立传，足见嵇长康当时在东吴大学文科的地位。1920年《东吴年刊》还载有《祭嵇健鹤先生文》，内载：“中华民国九年四月十三日，东吴大学全体学生谨陈鲜花致祭于吾师嵇健鹤先生之灵曰：嗟夫！先生谢世二月……仿佛犹见先生施施然来登讲台，论文艺，谈诗史……五四奔走，则先生草檄属稿，相期毋辱家国……”据此可知，嵇健鹤于1920年2月去世，生前除执教国文、讲授文史之外，还曾在五四运动期间，多方奔走，撰文呼吁，是一位支持青年进步运动的爱国者。

当然，东吴大学校歌并非只有嵇长康填词的这一个版本。据苏州市档案馆馆藏1918年《东吴年刊》英文版，其时东吴大学已有“college song———Fellows join with all your might”。苏州大学档案馆馆藏1938年10月《东吴通讯》（第三期）和苏州市档案馆馆藏1946年《东吴大学法学院年刊》、1949年《东吴大学校歌》均载有东吴大学首位华人校长杨永清填词的东吴大学校歌：“天开图画，地秀山河，佳胜蔚东吴。人杰地灵，云兴霞起，黉序创宏图……辅国维材，广才维学，众望注东吴。古今完人，天地正气，更勉以同符”。东吴大学作为一所西制教会大学，无论是嵇长康还是杨永清填词的校歌，均有英文翻译版本，而且这两首中英文对照的校歌一脉相承，乐曲相同，都是源于美国民谣，与美国多所大学如康奈尔大学等相同。

时至今日，东吴大学建校已经110余年，90多年前由嵇长康填词的东吴大学校歌至今依然被苏州大学沿用。限于手头资料和学识，笔者未能翔实考证嵇长康的生平经历，但嵇长康在近代教育界和文学界均有造诣，且嵇姓是无锡望族，应该不乏相关记载，盼有识之人予以补正。□刘凤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