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7年,康德继承了戈特弗里德·威廉·莱布尼茨(Gottfried Wilhelm Leibniz)的观点。早在18世纪初,莱布尼茨就赞扬了中国人在实践哲学方面的优越性。康德认为,希腊人和中国人都进行了真正的哲学探究。这一观点也得到了18世纪中期哲学史学家约翰·雅各布·布鲁克(Johann Jakob Brucker)的认同。布鲁克曾探讨过各种“野蛮”哲学的起源——包括迦勒底、波斯、埃及和印度等文明,而非希腊文明。值得注意的是,布鲁克在其哲学史中将中国哲学视为超越希腊——野蛮二分法的范畴,并以此框架构建古代哲学的历史。他将伏羲比作古希腊的丢卡利翁(Deucalion),并认为老子、孔子、孟子和朱熹是正统的哲学家。
然而,康德后来受到了克里斯托夫·迈纳斯(Christoph Meiners)的影响。迈纳斯是德国哥廷根大学世界智慧史学科的教授,这一新兴学科推动了科学(或今天我们称之为伪科学的)种族主义,并强化了殖民地的知识体制。迈纳斯将人类分为两大“部落”:高加索人和蒙古人。他以伪科学的方式描述“蒙古人”在身体和心智上较为“弱小”,因此这些民族不可能拥有真正的哲学,哲学必然起源于古希腊。事实上,古希腊人除3世纪的狄奥尼修斯·拉尔修斯外,从未声称哲学的独占权。像迈纳斯、康德、提德曼(Tiedemann)这样的思想家,在《推测哲学的精神》(Geist der speculativen Philosophie)中首次忽视了中国哲学,他们以及当时的其他一些哲学家认为中国人可以进行“哲学化”(philosophieren),但不具备真正的哲学。因此,他们重新定义了哲学的起源,这一定义符合当时新兴的殖民主义和欧洲中心主义的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