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州人王度与靖难之役（文化资料）

王氏整理

作者：何志成

洪武三十一年(1398)，明太祖朱元璋驾崩，皇太孙朱允?继位，史称建文帝。此前，建文帝诸皇叔已先后被封藩王。弱君在朝，强藩在外，皇权危机潜伏。为巩固中央皇权，建文帝在辅臣齐泰、黄子澄等策划下大规模削藩。诸藩王中，建文帝四皇叔、燕王朱棣实力最强，在北京握有重兵。见诸王兄弟依次被削去封号，或赐死或幽禁，燕王遂以朝有奸臣、国家有难为由，挥师南下。建文帝诏耿炳文、李景隆率王师拒之，这即是“靖难之役”。这场战役打了四年，最后以南京城破、宫中起火、建文自焚（一说出走），燕王称帝告终。而惠州人王度，却在“靖难之役”后被灭族沉家。

王度，字子中，惠州水北人（今惠城区江北），自幼工文辞，通经史，为邑人所重。明洪武年间，以明经儒士荐，任事布政使衙门，燕王起兵时任山东监察御使，效力建文帝。燕王起兵后，王度向建文帝奏请在山东募兵，壮大王师力量；又奉命往徐州劳军，积极支援前线。时大将军李景隆拒燕失败，退保济南，王度力荐历城侯盛庸代之。

建文二年(1400)十二月，燕王进攻东昌（今山东聊城），王度得知燕王勇猛好战，进攻必居前锋，遂与盛庸定计：让开王师两翼，诱敌深入，待燕王冲入中坚后用重兵截断其后续部队；然后将燕王前锋部队包围数匝，火器强弩劲发，致使燕兵大乱，几乎全军覆没。而建文帝早有诏命，不能射杀燕王，免被世人责其杀害叔父。为此，燕王在部将冒死保护下冲出重围，逃回北京，王师遂取得东昌大捷。

是年三月，燕王复师南下。时李景隆妒忌盛庸战功，在建文帝面前多方攻讦盛庸。王度亦被冷遇，所进拒燕建议皆不被采纳，致使战事再度失利。《明史·王度传》对他拒燕建议未被接纳时曰：“论者以其用有未尽而惜之。”

是年五月，燕王师陷凤阳，陈兵长江北岸，京师大震。建文帝急传文学博士方孝孺与王度，共商保卫南京大计。时南京尚有精兵二十万，城高池深，粮食充足。为此，方孝孺与王度定计，撤尽城外居民，运木入城，使燕兵到城下无所依据；又命齐泰、黄子澄、谷王逪、李景隆分段固守，誓死保卫南京。但当燕王渡江，兵临城下时，齐泰、黄子澄首先以募兵为由，弃守逃跑；接着谷王逪、李景隆开金川门降燕王。一场轰轰烈烈，由方孝孺、王度等共同策划的南京保卫战不攻自破。

南京陷落后，建文帝在宫中自焚（一说出走），燕王继位，遂为明成祖，改元永乐。明成祖登位时听从军师姚广孝建议，赦方孝孺等，并命方孝孺为其起草登位诏书。方孝孺拒绝，燕王曰：“独不顾九族乎？”方孝孺答：“便十族奈我何？”燕王盛怒之下将方孝孺朋友、门生也列作一族，连同宗族合为“十族”，株连一百五十五户共八百多人，史称“瓜蔓抄”。王度亦被视为方孝孺第十族，于永乐元年（1403）七月先被谪戍广西贺县千户所，永乐七年又因“语不逊”被押回北京，施以族诛之刑，年仅四十七。王度除合家被诛外，牵连姻亲朋友很多，仅剩仍居惠州水北老家的亲属得以幸免。

方孝孺，字希真，一字希古，号逊志，人称正学先生。王度谪戍广西贺县千户所后，因何要“语不逊”，其“语不逊”内容是什么，不见史籍记载。但王度临刑前有曰：“吾得从希古矣”，后人也有赞王度诗曰：“尺书希古与君筹，报国同将一死休，此去亦从希古后，迟君曾未到边州。”据王度临刑之言及后人所赞之诗，可以说王度与方孝孺事先应有“报国同将一死休”的承诺。但方孝孺被杀后，王度仅谪戍广西贺县千户所，未同将一死，故有王度后来的“语不逊”而从“希古”之事。就这样，王度实践与方孝孺“报国同将一死休”承诺，也体现惠州人“硬颈”性格。

永乐二十二年（1424）六月，明成祖驾崩，太子继位，遂为明仁宗。十一月，明仁宗对侍臣曰：“方孝孺等皆忠臣，可悯。”此后大赦方孝孺诸族幸存者，给还房屋土地。王度此前获罪因受方孝孺诛连，因此也得到平反。嘉靖四年（1525年），广东提学副使欧阳铎和惠州知府顾遂奉圣谕，在惠州西湖准提阁附近为王度建祠祀之，祠曰 “孤忠”，南京国子祭酒黄佐撰《孤忠祠记》略记其事。万历十二年（1584），明神宗下诏进一步查释“靖难之役”诸忠后裔，惠州官府寻访到王度裔孙王朝堂、外亲袁天禄、谢有义等三十四人，免其戍边而复其家业，又请衣巾给王朝堂儿子王永，命其奉祀勿绝。这样，一代忠臣魂归故里，香火得以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