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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氏名人] 朱云折槛直谏事迹与朱氏支派堂号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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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姓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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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图为AI示意插图

前篇记述沛地九世祖朱买臣,早年樵薪苦读,中年受武帝赏识,历任会稽太守、主爵都尉,位列汉廷九卿,安定东南越地,是西汉一代名卿,功业显于史册。翻阅本支世代相传旧谱,买臣公生子山拊,山拊传朱邑,邑公诞朱云,一脉四世相承,云公即买臣公之曾孙,此段世次不见于《汉书》,为族谱世代笔录所存。

《汉书》专为朱云立传,完整记下他一生行事与忠直风骨,可正史只录朝堂经历,不曾追溯远代宗族脉络;自朱秺字世秘定居沛地,九传至买臣,再四世而至朱云,这条完整世次,唯有我族族谱逐年笔录留存,可补正史缺漏,作为一脉可信的宗源凭据。



【四十岁一改往日游侠习气,静心研读经书,做一名守道义的儒生】

云公这一生,不靠高官厚禄留名,独以微官犯颜、殿前攀断栏杆死谏之事流传千载。后世本支朱氏于沛国堂之外,又以“折槛”立本支堂号,便是取他舍身守正道、不避权贵的气节。故依照前面三篇记先祖的体例,细细叙写其人始末,兼顾史料辨正,用以彰显先祖忠烈德行,传示后世子孙知晓。

朱云,字游,原籍山东鲁地,后来举家迁居平陵。他身高八尺有余,身形魁梧雄壮,年轻时候不埋头读书,反倒仰慕江湖游侠习气,爱结交四方豪杰,常借豪杰之力以报私仇,乡里邻里都把他看作壮士。半生游走江湖,性情任侠,直到年满四十,才幡然改掉旧日习气,静下心钻研儒家经书,一洗早年豪放不羁的江湖作风,终成贯通经义的儒者。

他求学拜的都是当世有名的贤师,跟随博士白子友修习《周易》,又从前将军萧望之学习《论语》,两家经义,都能融会吃透,完整承接师门学问。云公为人胸襟开阔洒脱,一辈子最看重立身大节,进退取舍全凭本心,不会因为旁人权势高低、世俗荣辱轻易改变立场,当时朝野读书人,无不敬重他的操守气度。

汉元帝在位之时,少府五鹿充宗深得天子宠信,专攻梁丘氏《易》学。宣帝生前偏爱这套学说,元帝沿袭先帝喜好,想要分辨各家《周易》学说的长短,便令五鹿充宗和天下研习《易》的儒生当堂辩论。五鹿充宗仗着帝王恩宠,又擅长言辞辩难,满堂儒生都畏惧他的权势,纷纷托词生病,没人敢登堂和他论道。有朝臣举荐朱云,元帝召他入朝辩经。云公整理衣袍登堂,昂首发问,声响震动殿内左右;几番往复诘难辩驳,层层拆穿五鹿充宗的论点,接连把对方问得无言应对。



【朝堂之上辩《周易》,驳倒恃宠而骄的五鹿充宗,名声传遍京城】

当时儒生私下传下一句俗语:“五鹿岳岳,朱云折其角。”“岳岳”是形容五鹿充宗身居贵位、气势高傲,云公一番论辩挫去他的气焰,如同折断牛角一般。自此朱云才名传遍京城,拜为博士,不久调任杜陵县令。云公做官素来嫉恶如仇,行事不肯曲意逢迎权贵,因此仕途屡屡受到排挤,多有波折。

那时华阴守丞呈上密奏,向元帝举荐云公,称他文武兼备、忠正有谋略,可以六百石秩试守御史大夫,执掌监察百官的重任。元帝把举荐文书下发公卿商议,太子少傅匡衡向来不喜朱云狂直不羁,当庭驳斥这份举荐,说御史大夫是国家重臣,不可轻易推举早年混迹游侠、出身草莽之人,还质疑举荐官员心存私念,应当交由官府查验。一番说辞之下,举荐之事直接作罢,举荐的守丞也因此获罪,云公就此错失跻身三公的机缘。

后来朱云通过方正科选拔,调任槐里县令。彼时宦官石显深得元帝信任,独揽朝中大权,和五鹿充宗结成私党,文武百官全都避让忌惮,唯有御史中丞陈咸心存气节,不肯依附权幸,与朱云往来交好。云公多次上书朝堂,直指丞相韦玄成身居相位,只懂得保全自身俸禄官位,不肯制衡石显一党,任由奸宦搅乱朝政。韦玄成心中怀恨,恰逢有人弹劾朱云纵容属吏,丞相便借机罗织罪名,污蔑云公治下残暴。陈咸得知内情,私下替朱云草拟申辩奏章,二人互通消息,想要自证清白。

丞相抢先一步,把云公与陈咸往来内情全数上奏,控告陈咸身为执法近臣,泄露朝堂议论,还替罪臣草拟诉状。元帝震怒,将朱云、陈咸一同打入牢狱,判减死罪一等,罚作城旦苦役,白日修筑城墙,夜间值守边防。整个元帝一朝,朱云都被朝廷禁锢,不得再起用,直到元帝驾崩、成帝即位大赦天下,才脱去刑役重获自由。历经牢狱数年禁锢,云公心底刚直之气半点未减,只盼日后若有机会,仍要直言进谏,为国清除奸佞。



【直言得罪权贵,蒙冤入狱,心中刚直的志气一点没减】

汉成帝登基之后,安昌侯张禹曾是成帝少年时的授业老师,虽辞去丞相职位,仍获特进头衔,位列朝班,礼遇尊崇至极。张禹身负帝师名望,身居高位,不思辅佐君主、体恤百姓,反倒依仗天子眷顾大肆置办田产,一心营私牟利。满朝公卿畏惧他的声势,没有一人敢直白指出他的过失。前槐里令罢官家居的朱云眼见朝堂风气颓靡,心中愤懑难平,专门上书成帝,恳请单独召见。

那日成帝临朝理事,满殿公卿分列阶下,朱云站在众臣身前慷慨陈词:“如今朝中诸位大臣,对上不能辅佐君主匡正朝纲,对下不能安抚百姓兴办利民之事,全是空占官位、白享俸禄之辈,正如孔子所说,鄙陋小人不可与之共辅君主,一旦担忧丢官,便什么苟且事都做得出来。臣恳请陛下赐予尚方斩马剑,斩杀一名祸乱朝纲的奸佞,以此警示满朝文武,让百官有所戒惧。”成帝听完心生惊疑,追问他所指奸佞是谁。朱云没有半分畏缩,朗声直言:“便是安昌侯张禹!”

一句话落地,满殿官员哗然。成帝勃然大怒,斥责区区槐里小官,身居下位竟敢诽谤重臣,在大殿之上折辱天子师傅,罪无可赦,当即传旨,将朱云拖下殿处死。殿前御史上前捉拿朱云,打算押赴行刑,云公死死攀住殿前石质栏杆不肯移步,御史几番用力拉扯,坚固的殿槛应声折断。朱云手抓断槛,在大殿高声呼喊:“臣今日身死,能够追随古时直谏殉国的贤臣龙逄、比干同游九泉,此生已然无憾;唯独忧心圣明之朝自此堵塞言路,往后再无臣子敢直言朝政得失,不知大汉社稷将来会是何种光景!”

御史依旧强行拖拽,满朝文武没人敢开口劝解。危急之时,左将军辛庆忌挺身而出,当场摘下官帽、解下随身印绶,伏在台阶下连连叩头,额头磕碰地面直至流血,冒死为朱云求情:“此人素来以狂放正直闻名天下,倘若他所言合乎事理,便不该诛杀;纵使言语失当,也应当宽宥包容,用来拓宽朝堂纳谏之路。臣斗胆,愿以自身性命为朱云担保,恳请陛下收回处死的旨意。”辛庆忌叩头流血,言辞恳切,成帝见他以死相劝,心中怒气慢慢消解,思虑许久,终究赦免朱云死罪。事后宫中主事官吏前来修整破损栏杆,成帝特意出言制止:“不必更换新槛,把原有断槛修补留存即可,留作往后凭记,用来表彰敢于直言进谏的忠臣。”殿前折槛这件事,自此完整载入《汉书》,千百年来,成为天下忠臣直士的典范。



【大殿冒死进谏,紧紧抓住栏杆,连栏杆都被拉断】

经大殿这场惊变,朱云心里清楚,成帝虽一时宽宥,朝堂终究容不下逆耳忠言,从此彻底断绝做官念头,不再谋求仕途,隐居鄠县乡间,每日开设私塾讲授经书,教化乡中子弟。他收徒择人十分严谨,只挑选心性端正之人门下受教,弟子之中九江严望与侄子严元,能完整传承他的易学学问,后来都官至博士,严望更做到泰山太守。闲暇之时,云公常乘坐牛车,带着一众门生游历山野,沿途百姓听闻他的名声,路上相遇无不恭敬礼让,没人敢轻慢。

后来薛宣拜丞相,特意邀约朱云到相府做客,备好宾主之礼,留他留宿,劝云公留在丞相东阁,方便结识天下贤士。朱云淡淡一句回绝:“丞相这是打算把我当成府中属吏使唤吗?”薛宣听罢,再也不敢提起挽留之事。

云公一辈子清廉自持,家中没有良田积蓄,年逾七旬染上重病,家中子弟想要请来医者、煎药调养,全都被他拒绝,不肯耗费钱财医治。临终之前,特意留下明确遗命,嘱咐家人身后一切从简,只穿平日粗布便服入殓,棺木尺寸仅需容身,墓穴只够放下棺椁,不用修筑高大坟茔、置办各类陪葬器物。身后安葬在平陵东郭之外,一抔薄土,不作半点铺张。从少年任侠、中年治学,到朝堂死谏、暮年归隐,一生始终守住简朴刚正的本心,从未有过半分更改。

纵观云公完整一生,年少一身侠骨,重情义、肯为旁人出头;中年习得经术,满腹才学、坚守立身大节;朝堂之上一身忠胆,区区县令微官,敢于触碰帝王龙颜,当众直指权奸,不惜舍弃性命换取朝廷清明。对照前篇记载的曾祖朱买臣,买臣公出身樵夫寒士,半生苦读挣得名声,凭才干位列九卿、立功南疆,是寒门勤学济世的表率;云公不贪恋高位,不畏惧刑戮,以一身孤勇守住公道,是后世臣子忠直立身的楷模。一文一骨,一脉前后呼应,共同铸就沛国朱氏两汉家风。



【罢官回乡教书,一生简朴,临终吩咐后事从简安葬】

后世族人感念云公殿前折槛、舍身谏君的忠烈,便以折槛为本支堂号,世代相传,用来训诫子孙:为人不可趋炎附势,为官不可缄口避祸,心中坦荡、守住正道,才不负先祖千百年流传的德行。

史料辨正

撰写这篇《殿前折槛记》,既是追念云公,也是想给后人留一面直臣的镜子。云公和买臣公走的不是一条路:买臣公起于樵牧,靠耕读济世成名;云公年轻时结交游侠、借客报仇,四十岁才改变行节,学《周易》、习《论语》,从游侠转为儒生。他入朝后不肯依附权贵,罢官家居以后,仍以一个微末小官的身份,当庭弹劾帝师张禹,攀着栏杆死谏,凭的是一身坚守正道、憎恨奸邪的忠骨。折槛事后,他彻底不再做官,在鄠县乡间开课授徒;临终不肯请医服药,一身布衣入殓,葬在平陵东郭之外,刚直之外,又见出清俭。至于买臣公到山拊、朱邑、云公这四世世次,《汉书》没有记载,出自本支旧谱,应当和正史分开来看;折槛堂是在沛国堂之外,取云公死谏典故立的支派堂号。愿我族后人不趋炎附势,不闭口避祸,就算身处下位,也敢守正辨奸,不辜负折槛公留下的千古遗风。

附一:班固《汉书・朱云传》

(选自《汉书・杨胡朱梅云传第三十七》)

朱云,字游,鲁人也,徙平陵。少时通轻侠,借客报仇,长八尺余,容貌甚壮,以勇力闻。年四十,乃变节,从博士白子友受《易》,又事前将军萧望之受《论语》,皆能传其业。好倜傥大节,当世以是高之。

元帝时,琅邪贡禹为御史大夫,而华阴守丞嘉上封事,言治道在于得贤,御史之官,宰相之副,九卿之右,不可不选。平陵朱云,兼资文武,忠正有智略,可使以六百石秩试守御史大夫,以尽其能。上乃下其事问公卿。太子少傅匡衡对,以为大臣者,国家之股肱,万姓所瞻仰,明王所慎择也。传曰:下轻其上爵,贱人图柄臣,则国家摇动而民不静矣。今嘉从守丞而图大臣之位,欲以匹夫徒步之人而超九卿之右,非所以重国家而尊社稷也。自尧之用舜,文王于太公,犹试然后爵之,又况朱云者乎!云素好勇,数犯法亡命,受《易》颇有师道,其行义未有以异。今御史大夫禹,絜白廉正,经术通明,有伯夷、史鱼之风,海内莫不闻知,而嘉猥称云,欲令为御史大夫,妄相称举,疑有奸心,渐不可长,宜下有司案验,以明好恶。嘉竟坐之。

是时少府五鹿充宗贵幸,为梁丘《易》。自宣帝时善梁丘氏说,元帝好之,欲考其异同,令充宗与诸《易》家论。充宗乘贵辩口,诸儒莫能与抗,皆称疾不敢会。有荐云者,召入,摄衣登堂,抗首而请,音动左右。既论难,连拄五鹿君。故诸儒为之语曰:“五鹿岳岳,朱云折其角。”繇是为博士,迁杜陵令。坐故纵亡命,会赦,举方正,为槐里令。

时中书令石显用事,与充宗为党,百僚畏之。唯御史中丞陈咸年少抗节,不附显等,而与云相结。云数上书,言丞相韦玄成容身保位,亡能往来。而咸数毁石显。久之,有司考云,疑风吏杀人。群臣朝见,上问丞相以云治行。丞相玄成言云暴虐亡状。时陈咸在前,闻之,以语云。云上书自讼,咸为定奏草,求下御史中丞。事下丞相,丞相部吏考立其杀人罪。云亡入长安,复与咸计议。丞相具发其事,奏咸宿卫执法之臣,幸得进见,漏泄所闻,以私语云,为定奏草,欲令自下治。后知云亡命罪人,而与交通,云以故不得。上于是下咸、云狱,减死为城旦。咸、云遂废锢,终元帝之世。

至成帝时,丞相故安昌侯张禹以帝师位特进,甚尊重。云上书求见,公卿在前。云曰:“今朝廷大臣上不能匡主,下亡以益民,皆尸位素餐,孔子所谓鄙夫不可与事君,苟患失之,亡所不至者也。臣愿赐尚方斩马剑,断佞臣一人以厉其余。”上问:“谁也?”对曰:“安昌侯张禹。”上大怒,曰:“小臣居下讪上,廷辱师傅,罪死不赦!”御史将云下,云攀殿槛,槛折。云呼曰:“臣得下从龙逄、比干游于地下,足矣!未知圣朝何如耳。”御史遂将云去。于是左将军辛庆忌免冠解印绶,叩头殿下曰:“此臣素著狂直于世,使其言是,不可诛;其言非,固当容之。臣敢以死争。”庆忌叩头流血。上意解,然后得已。及后当治殿槛,上曰:“勿易!因而辑之,以旌直臣。”

云自是之后不复仕,常居鄠田,时乘牛车从诸生,所过皆敬事焉。薛宣为丞相,云往见之。宣备宾主礼,因留云宿,从容谓云曰:“在田野亡事,且留我东阁,可以观四方奇士。”云曰:“小生乃欲相吏邪?”宣不敢复言。

其教授,择诸生,然后为弟子。九江严望及望兄子元,字仲,能传云学,皆为博士。望至泰山太守。

云年七十余,终于家。病不呼医饮药。遗言以身服敛,棺周于身,土周于椁,为丈五坟,葬平陵东郭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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