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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氏文化] 从家庭祭祖看亲情联系与家史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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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姓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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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昨天 07: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11月13日上午,武汉市汉阳区七里一村社区开了一场家风故事分享会。六位宣讲人轮流上台,讲的全是自家事,有人讲党徽相伴七十年的坚守,有人讲新业态劳动者奔波路上的担当。

孩子们跟着爱心妈妈,把“孝”“诚”几个字拓在宣纸上带回了家。我们关注社会文化话题多年,看到这类活动,总会想起一个老问题:一家人的故事,平常借什么场合讲出口?

过去,这件事很大一部分落在祭祖上。民间有个说法,常年不上坟、不摆供的人家,隔上十来年就会起变化。



这话用不着往鬼神上扯,放进家庭结构里看,倒有几分门道。先看大背景。

按七普数据,2020年全国家庭户的平均人数降到2.62人,十年间减少0.48人;流动人口达到37582万,跨省流动的有12484万。统计部门的解释是,人口流动越来越频繁,住房条件改善后,年轻人婚后也更愿意单独过。

人散到各地,祭祖自然难凑齐。兄弟几家分在三四个城市,清明、十月初一、除夕总有人赶不回来,缺席一两年还算偶然,十年八年就成了常态。



下面要说的变化,都从这种常态里慢慢积出来,件件落在活着的人身上,跟祖宗显不显灵毫无关系。头一个变化,是能托事的亲戚越来越少。

社会学家费孝通在《乡土中国》里打过一个比方,中国人的人际关系,像一颗石子丢进水里荡开的波纹,一圈圈往外推,越往外越淡。每年几回的家族祭祀,等于隔一阵子再往水里丢一颗石子。

石子不丢了,外圈的波纹就平了。堂兄弟、表姐妹多年不碰面,孩子择校要打听、老人住院要人搭手、家里遇到难事要找人拿主意,头一个想到的已经换成同事、邻居,或者干脆花钱请人。



互助从亲戚圈挪到了圈外,小家庭里尤其明显。这种挪动谈不上对错,城市生活本来就靠社会分工撑着。落差最大的是上了年纪的人。

他们年轻时习惯了亲戚间这次搭把手、下回还人情,老了才发现能叫得动的亲戚一年比一年少。不少老人年年张罗家族聚会,图的就是这张网别散掉。

第二个变化,是家中旧事没人接着讲。11月12日,文明广州推出一组口述村史短视频,推荐官走进10个古村,在祠堂古巷、稻田江畔听老人讲村子几百年的来历和变迁。



一个村的历史要专门派人去录,一个家的来历,以前多是祭祖那天由长辈随口带出来的。口头记忆最怕断档,讲的人一走,就补不回来。

祭祖停上十年八年,家里最熟悉旧事的那一辈多半年过八旬,有的已经离世。等孙辈哪天想问太爷爷做过什么营生、祖上从哪个村迁来,常常找不到能答上来的人。

广州那组视频里有个细节值得一提。白云区龙岗村是曾子后裔聚居的古村,村里把孝德家风和开笔礼、奖学助学连在一起办。



“慎终追远”这四个字,出自《论语》里曾子的话,本意就是郑重对待先人的身后事,让民风变得厚道,讲的是做人,没有半点神秘色彩。第三个变化,是家风少了一个当众交代的机会。

家风这东西,挂在墙上不如说在嘴上。汉阳那场分享会最后,家庭代表一起宣读了倡议书;湖北省文明办和省妇联组织的万户家庭讲家风故事活动,初评选出923件作品,网上展播到11月23日。

各地肯花这么大力气,恰好说明家风需要一个郑重的出口。过去这个出口很大程度上就是祭祖:当着一家老小,长辈把做人做事的规矩交代几句,分量比饭桌上的唠叨重得多。



出口一关,规矩往往停在父母那一辈,再往下只剩模糊的印象。公共层面其实也在找新出口。

福建宁德古田县今年选了平湖、鹤塘、大甲等乡镇的6座宗祠,打造首批“古祠新韵文明礼堂”,在祠堂里讲黄九姑抚养幼侄的孝道故事,办红白事简办宣讲、戏曲专场。祠堂还在,用处换成了全村的公共课堂。

祭扫的方式也在变轻。今年寒衣节落在11月9日,节前内蒙古察右后旗民政局在11月4日发出倡议,公墓全域禁火,提倡敬献鲜花、书写追思寄语、家庭追思,主张亲人在世时多尽孝、多陪伴,离世后简约祭奠。



烟火少了,追思本身留了下来。这几条放在一起看,标题里说的规律并不神秘。

一场祭祖,背后挂着三样东西:一张亲戚互助的网,一份口口相传的家史,一个交代规矩的场合。长期不办,这三样不会一下子消失,却会一年年变薄,攒到十年八年,差别就摆在明面上了。

依我们看,往后十年,祭祖的单位会继续缩小。追思的对象从远祖收缩到见过面的祖父母、外祖父母,地点从祖坟、祠堂挪到自家客厅,内容从磕头上供换成翻相册、看老视频、吃一顿家宴。



独生子女一代成家以后,两边老人一样亲,这种变化会更快。单位变小了,三样东西照样能守住,前提是有人上心。

家里可以挑一个固定日子,比如冬至,几家轮流做东;把祖辈留下的老物件,一张奖状、一杆秤、一本工作证,逐件讲清来历再交给孩子;堂表亲之间平时多走动,别等到红白事才见面。

还要说一句公道话,一个家兴旺与否,靠的是家教、读书和每个人自己肯干,烧香磕头左右不了命运。祭祖值得守的,是它给全家留出的那半天团聚,有这半天,亲情和家史才能往下传。



亲戚圈变小,家史出现断档,家风少了郑重交代的场合。哪一样都和报应无关,都是人和人的联系变淡了。

形式简单些无妨,记住来路、守住亲情,各家按各自的习惯接着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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